“我管它叫番薯，叶片、藤节和块根，都与我以前见过的一种食物相近。” 沈栀将小竹篮往大橘面前推了推，指给他看块根表面的紫红色外皮。 大橘用粗糙的手指翻看番薯，又凑近闻了闻。 “这东西真能吃？” “现在还不能断定，今晚我会把它煮熟，再按部落的试食规矩慢慢检验，另一块先留着，确认无毒后再考虑育苗。” 大橘将番薯放回竹篮，拿起旁边的兽皮擦去手上的湿泥。 “这种块根藏在土下，以前没人挖过，附近也看不到林兽啃咬的痕迹。” “若是能够食用，寒季里部落便能多撑些日子。” 沈栀盘腿坐在大橘对面，将紫花地丁拨到竹篮一侧。 “我今天在沼泽边还碰见了一个人。” “谁？” “蛇族首领，沧鳞。” 大橘擦手的动作停了下来，尾巴扫过身后的兽皮，手掌按住放在一旁的骨矛。 “他离你多远，阿叶她们知不知道？” “阿叶婶知道，两个护送的雄性也查过附近，我们回程走的是东侧林道。” “他没有伤害我，而且还跟我说了话。” 大橘没有放开骨矛。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栀将沧鳞说过的话完整复述了一遍。 “他说蛇族领地的高坡上长着许多这种块根，族人尝过生的，觉得又涩又硬，所以一直没人采。” “等我们确认番薯能够食用，又想多采一些，便可以去蛇族营地报他的名字。” 大橘听完，将骨矛横放在腿边，尾巴仍在身后摆动。 “蛇族才迁来不久，沧鳞不会平白送出消息，交易之前必须问清他想换什么。” “那我们去不去？” “先看看你说的这个呃，番薯，若是无毒，还能存放和育苗，我明早便召集族老商量，再让今日护送采集队的两个雄性过来说明经过。” 大橘看了一眼竹篮里的两块番薯。 “盐不能随便拿出去，但这种粮食若真能让族人熬过寒季，就算沧鳞开口要盐，那也是可以谈一谈的。” 沈栀明白他的顾虑，部落太需要能够长期存放的粮食，每到寒季，幼崽和年长兽人都要先紧着口粮，谁也不想再过那种挨饿的日子。 “行，我先把番薯带回去，按试食规矩处理。” 沈栀起身提起小竹篮，大橘也站了起来。 “别独自试，我晚些让阿叶去陪你，先检查切口和汁液，再煮熟尝一小口，有任何不适就不要了。” “我记住了。” “我还会问过两个护送者，再让狩猎队留意西侧林边，你先回去吧。” 沈栀提着小竹篮离开院子，顺着蜿蜒的小路往半山腰走去。 ………… 天色已经转暗，部落各处的火塘升起白色炊烟，木屋和半地穴前，族人们正在清理芋根、灰菇和兽肉，为晚饭做准备。 “栀，回去做饭啊？” 路过一座竹棚时，一个雌性抬头招呼她。 “是，刚从首领那里回来。” “我今天挖了两根你之前说的草药，明天给你送过去。” “好，谢谢婶子。” 沈栀沿途又回应了几名族人，走走停停，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山洞。 她将竹篮放在干草堆旁，抬起双臂活动腰背。 今天走了大半日山路，她的后腰酸的厉害，两条腿也有些发沉。 沈栀拿起角落里的陶罐，往木盆中倒了些清水，将手伸进水里仔细清洗。 清凉的水漫过手背，带走指缝间残留的黑泥，她又捧水洗过脸，用干草擦净下巴和兽皮裙上的水珠。 刚把木盆放回原处，洞口的贝壳风铃便撞出清响。 叮当，叮当。 “栀，你在里面吗？”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洞口探了进来，来人正是狸花猫崽小草。 小草两手捧着一块用宽叶包好的兽肉，身后还跟着几名幼崽，白耳花猫怀里抱着几颗红浆果，不时朝洞里张望。 “进来吧。” 沈栀朝他们招了招手，小草迈着短腿跑进山洞，将宽叶包放到她面前的石板上。 “栀，这是我阿妈让我送来的，是羊角兽后腿上最嫩的肉。” “我阿妈也让我送浆果来了。” 白耳花猫赶紧将浆果放下，其他幼崽围在石板旁，不时嗅着叶包里的肉香。 沈栀揉了揉小草毛茸茸的脑袋。 “替我谢谢你们阿妈。” “你们今晚要不要留在这里吃饭？” 小草马上点头，其他幼崽也一同答应。 “要！” “不过我今晚要试一种新块根，你们谁都不许碰，只能吃羊角兽肉和浆果。” “知道啦。” 沈栀做的食物在部落幼崽中最受欢迎，她虽然早已把处理食材的方法教给族人，别人做出的味道仍会差些。 幼崽们常来她的山洞吃饭，家里的长辈也清楚这件事，每次都会让他们多带一些新鲜兽肉或浆果，免去沈栀独自承担口粮。 沈栀转身走向山洞深处的储物区，那里挂着一排风干兽肉，下方摆着几个装满干果的陶罐。 她取下一块熏好的肉干，用小骨刀切成长条，分给围在石板旁的幼崽。 “先吃些肉干，晚饭还要再等一会儿。” 小草接过肉干，用乳牙费力嚼了几下。 “栀，你今晚要做什么好吃的？” 沈栀走到竹篮旁，将两块沾着泥土的番薯取了出来。 “今晚我先试试这个。” 小草凑上前，看着那两块紫红色的块根。 “这是什么，长的这么丑，也能吃吗？” “现在还不能给你们吃，要先洗净煮熟，然后再试。” 沈栀将较大的番薯交给小草，又把另一块递给白耳花猫。 “你们帮我拿去洞外的水槽洗净，洗完也要把手冲干净，谁都不能咬，知道了吗？” “知道啦~”几个幼崽参差不齐的回答。 小草抱稳较大的番薯，白耳花猫也接住另一块，几名幼崽跟在他们后面，一同走出山洞。 洞外的水槽由粗竹管引来山上的泉水，水流常年不断，槽底也没有淤泥。 小草和白耳花猫将番薯放进水槽，泉水从块根表面流过，沾在外皮上的湿泥逐渐散入水中。 “这东西硬邦邦的，真的能吃吗？” 白耳花猫蹲在水槽旁，伸手翻过其中一块番薯。 小草按沈栀交代的方法搓去表面的泥土。 “栀认出的植物从来没害过人，不过她刚才说了，今晚我们先不能吃。” 紫红色的外皮逐渐露了出来，小草凑近闻了闻，只闻到湿土气味，也有点怀疑，这东西真的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