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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病娇男配你不要?那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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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病娇男配你不要?那归我了!:第21章 土匪的大小姐21

越岐山靠在长凳上,打量着眼前这个从殉城到留守、在他一顿臭骂之后想通了关键的瘦削文官。 这老头不是怕死才留下来。 他是真的放不下那几万条人命。 越岐山忽然想起一个人。 十几年前,越家大宅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那天夜里,他爹把他塞进柴房的地窖。 地窖口合上之前,他爹蹲下来看了他一眼。 “岐山,人这辈子,总得有点什么东西比自己的命重要。” 那是他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越岐山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他把两条长腿收了回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沈大人,你不走,那就不走。” 沈知府微微一愣。 “但这几万百姓你靠那帮衙役疏散不了。” 他站直身躯,双手撑着桌面,逼近沈知府。 “你发告示,让城外难民和城内百姓往城西集结。我的人在地道口接应,引导他们出城,直接往神鹿山后山的深沟里退。” 手指在羊皮卷上一条线一条线地划过去。 “城西暗渠能走人,但一次最多过两百。城北老林子那条野道我的人跑了十几年,能分流一批。城南运河上我有三条大船,装满了一船能拉四百号。” 他指着城北的山道:“这条路我安排五十个弟兄打前站,天黑之前把沿途的散匪清干净。老弱妇孺走这条,慢但是安全。” 他走回桌前,拿起毛笔,在城北位置旁写了几个字。 “城北住户约三千,其中老弱过半,需要担架和驴车。” “驴车我去征。”越岐山接话,“城东骡马市的刘掌柜欠我三个人情,拉几十辆车不成问题。” 沈知府又在城南渡口的位置画了个圈。 “城南码头有一批官仓的存粮,走水路可以一起带出去,路上百姓要吃东西。” 越岐山看着他落笔的手,嘴角动了一下。 “行。” 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案,一个穿皱巴巴的官袍,一个穿沾满黄泥的短褐,各自沉默了一息。 然后几乎同时俯下身,开始在那张粗糙的羊皮卷上比划起来。 “至于……”越岐山抬起头,看着沈知府的眼睛。 “你在前面顶着,带你手下那点厢军守城门。能拖多久拖多久,给百姓撤退争取时间。等你顶不住了,我去城墙上捞你。” 沈知府怔在原地。 “大当家为何要做到这一步?”他声音沙哑。 越岐山整理了一下护腕,语气粗暴。 “女婿救丈人,分内之事。丈人不想走,非要当好官,那女婿也没办法。” 沈知府脸色复杂。 他没计较越岐山言语上的占便宜。 两个本该势不两立的人,就着一盏冷茶和一张标满了两种笔迹的羊皮卷,把满城百姓的生路一条一条地捋出来。 半个时辰后。 越岐山站起身,把那张图折好揣进怀里。 沈知府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着越岐山深深鞠了一躬。 “大当家高义,沈某代全城百姓,谢过。” 越岐山受了这一礼。 他提刀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沈大人。” 沈知府抬头。 “你闺女让我带一句话。” 沈知府的手捏紧了笔杆。 越岐山没回头,声音从门框边传过来,低沉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她说,死也好活也好,她要和家里人在一处。” 越岐山跨出门槛,大步走进阳光里。 身后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沙哑的声音。 “把我女儿照顾好。” 越岐山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抬起手,朝身后随意摆了一下。 “别磨蹭,让您的人赶紧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府城内锣声震天。 衙役敲着铜锣穿街过巷,百姓拖家带口往城西涌去。 官差举着告示满城跑,嗓子喊得冒烟。 “往城西走!跟着指引走!不要挤!老人孩子先行!” 人潮汹涌。 有的抱着孩子拼命跑,有的扛着铺盖卷被人流冲散了又拼命往回挤。 哭喊声、叫骂声、婴孩的啼哭声搅在一起,整座府城像一锅被烧开的水。 城门被巨大的滚木死死顶住。 越岐山的人分散在城西地道口、城北山道入口、城南渡口三个方向,举着火把引导人流。 粗壮的汉子们一边吆喝着“莫慌莫挤”,一边把走不动路的老人往背上一驮就跑。 城东骡马市的刘掌柜果然够意思。 三十多辆驴车在半个时辰内赶到城北集结点,车辕上绑着临时扎好的草棚子,专门给老弱妇孺遮风挡雨。 越家旧宅的地窖入口被打通。 三条暗道同时开放,宽阔的通道里点满了油灯,地面铺了一层干草防滑。 第一批百姓弯着腰钻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被暮色笼罩的城墙,不少人当场哭出了声。 城南码头。 三条大船泊在渡口,船舱里塞满了从官仓搬出来的粮袋。 越岐山的人和沈知府派来的衙役并肩扛着麻袋往船上装,谁也没说话,干活的动作整齐划一。 日头偏西。 城外三十里的丰水镇方向,有一缕黑烟正在缓缓升起。 越岐山爬上城墙。 墙头上风很大,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他举目远眺。 城外地平线处,尘土飞扬。 大水沟方向,黑色的大旗迎风招展。赵字营的军旗。 地面开始震动。 密密麻麻的黑甲步兵从地平线的边缘冒出来,前排骑兵如一道黑色的浪头压过旷野。 越往后越多,越往后越密,看不到尽头。 前排骑兵停下。 一架巨大的攻城弩被推了出来。 弩箭有成年人大腿粗,箭尖闪烁着寒光,直直对准了府城的城门。 越岐山抽出身侧的长刀。 刀尖抵在城墙的青砖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爆响。 身后的城里,最后一批百姓正弯着腰钻进越家旧宅的地道。 铜锣声还在响,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城墙下,沈知府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官袍,站在临时搭起来的指挥台上。 两个人隔着一座城的距离,一个在城头,一个在城里。 越岐山看了一眼城下那个瘦小但笔直的身影,嘴角扯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面向城外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