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品？” 黄振岳不以为意地笑问道：“什么样品？ 那小子，是不是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保温杯，拧开。 里面泡着枸杞的水温刚刚好，他喝了一大口。 刘平道：“据陈县长说，他们刚刚抓了一个嫌疑人，那家伙自己做了一种清漆，刷在车牌上，无色无味，却可以逃脱摄像头的拍照。 所以给您一点样品过来……” “噗——” 黄振岳听了这话，一口茶水不由自主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刘平赶忙在其后背拍了两下，哭笑不得道：“这事很荒唐是吧？ 我当时也觉得很荒唐，并跟他明确解释过，我们军标产品本来要求就严格，一般的油漆要做多重盐雾试验，地方标准很难达到我们的要求。 可他执意要给您寄过来。 大概这是他某位亲属办的企业吧。 只要能入选我们的供货序列，根本不在乎赚钱赔钱。” 其实刘平的怀疑也并非没有道理。 能给军方供货，说明这家企业的执行标准已经非常高，其他厂家可以放心采购。 所以某些企业为了能给军方供货，便各显神通，即使赔钱也愿意。 只要能入选军方采购名录的序列就行，那个名录更值钱。 这时候黄振岳终于止住咳嗽，推开刘平，大声问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刷上那种清漆，能逃脱涉嫌头？” 刘平对首长的反应有些诧异，点点头道：“是……是的。” 黄振岳赶忙接过手机，给陈小凡电话拨了过去。 可是却发现，对方电话已关机。 黄振岳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身为副县长，电话怎么会关机？ 算了，把他的样品给我拿过来。” “您真要看？” 刘平感到纳闷儿，道：“我收到后觉得没什么用处，就随手扔库房了。” “赶紧给我找去，要是给我搞丢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黄振岳气急败坏地催促。 刘平看首长的表情，就知道这油漆不像自己想象那么简单。 他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幸亏没有随手扔掉，要不然就闯大祸了。 他赶忙小跑到库房，把角落里的包裹取出来，又跑步来见黄振岳。 黄振岳来不及拆封，赶忙又转身回到会议室。 楚雄飞见对方去而复返，还以为要继续推脱那个任务，沉声道：“老黄，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知道，那件事让你很为难。 但我们作为军人，决不能被困难吓倒。 要有勇往直前的勇气，把困难当成敌方阵地，痛痛快快地踩在脚下。 你这番推脱，让我感到很失望。 你简直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老黄了……” 楚雄飞还想继续絮叨，并且使出激将法，刺激对方接受任务。 毕竟目前那项绝密任务受阻，要想顺利完成，从海外采购，是唯一的办法。 而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地海外淘，而是需要隐秘战线的同志，全心全意地配合才行。 总装部的海外采购暗线，就直接掌控在黄振岳手里。 这件事情非他莫属。 黄振岳打断他道：“老楚，你先听我说。 我这里新收到一个快递，是以前一位小朋友给我寄来的。 他说，他们那里抓到一个奇人，私自制作的油漆，能逃脱摄像头拍摄，所以给我寄了一点样品过来。 我想摄像头跟雷达原理大差不差，都是用的毫米波。 既然能逃脱摄像头，那是不是也能逃脱雷达？” 楚雄飞端着保温杯，怔然无语地看着黄振岳，呆愣半晌哭笑不得道：“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军用级隐身涂层，那是只有白头鹰和北极熊军工体系，才能研究出的绝密，你说民间也能研究出来？ 而且还给你用韵达快递寄过来，连顺丰都不舍得用。 你觉得这里面的玩意儿，能涂刷到五代机上？ 我知道这件事令你压力很大。 你要说完不成就完不成。 但你也不能如此糊弄组织吧？ 这跟民间玩笑的，用煤球发射火箭，有什么区别？” 黄振岳正色道：“老楚，这件事情若是换了别人，我一定不会相信。 可你知不知道，给我寄这个包裹的，叫陈小凡。 他是汉东省临海市金泉县的副县长。” “那又怎么？”楚雄飞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 黄振岳道：“你还记得之前的阻拦索么？ 你还记得之前的芯片试验机么？” 楚雄飞愣了愣神，问道：“你不会是说，这两样物项，都是他提供的吧？” “没错，”黄振岳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当初他给我寄了钢丝绳样品，我的表现也像你刚才那样。 白头鹰军用级阻拦索的规格，那是我们军工企业拼尽全力也无法达到的标准，对方给我们开价两千万美金一条，而且还不是限量供应。 我们一个民用产品，怎么可能达到？ 其荒谬程度，就跟你所说，用煤球发射火箭差不多。 可是我亲自派人试验之后，结果却打我脸了。 那阻拦索的性能，跟白头鹰的一模一样。 后来我们甚至弄明白，原来白头鹰也是采购他们的产品，然后卖给我们。 这样一来，我们不止可以不限量供应，价格简直跳崖式降低，而且还能反过来卡白头鹰脖子。” 楚雄飞微微点头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过。 难道那芯片试验机，也是出自这位陈副县长之手？” 黄振岳肯定道：“没错。 那时候我们的芯片试验机也被白头鹰技术封锁。 正是那位陈副县长，他在县内投资一帮年轻的高技术人才，手搓这种设备。 最后那家公司，现在已经纳入到我们的总装部体系，成为我们打破技术封锁的中坚力量。 有这几件事做铺垫，你还觉得这个油漆，是简单物项么？” 楚雄飞神色也凝重了起来，连连点头道：“照你这么一说，那人提供的这油漆，还真不能小觑。 正好黑丝带项目的专家也在这里。 我马上让他们拿去化验，看看这里面的东西有没有用。 即使没有什么用处，给他们打开思路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