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皱了皱眉头道：“你真的确定，陈小凡提前不知道这些事？” “事情在我肚子里，我当然可以确定，”崔宏棋道。 朱斌又问了南辛庄的事。 崔宏棋回答，陈小凡组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并且对南辛庄拆迁拍卖，都是出自他的授意。 后来文悦欣拿到了土地，虽然属于意外，但也属于商业范畴，陈小凡并没有违规之处。 后来房价飞涨，导致文悦欣资产暴增，这是全国大风向，跟陈小凡更没什么关系了。 朱斌又没拿到想要的东西，只好悻悻地离开。 崔宏棋长叹一口气，脑子嗡嗡响。 也不知道陈小凡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以至于巡视组如此针对。 他正在纳闷儿的时候，突然办公室主任黄中林急匆匆闯进来。 崔宏棋正有气没处发，怒道：“不会敲门么？ 我这里万一有客人怎么办？” 黄中林气喘吁吁道：“市委姜书记和市纪委刘书记，一起来了。” 崔宏棋心里一惊，来不及怪罪黄中林，几乎从座位上弹射起来道：“在哪里？ 快跟我去迎接。”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姜才杰的声音：“不用了。” 紧接着，姜才杰和刘金环两人前后脚进到办公室。 他们全都脸色铁青，倒背着手，神色凝重。 “我看见巡视组的车刚刚走？” 姜才杰凛然问道。 “是，”崔宏棋知道这两位大领导都是为陈小凡而来，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他们问了我许多情况。 主要是牵扯悦欣地产集团。 但我认为小凡同志在与该集团接触中，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你确定？”姜才杰反问。 刘金环身为纪委书记，很有发言权。 她沉声道：“一般情况下，纪委认定干部有没有违规，主要看他有没有事实性地收受贿赂，或者动用公权力，为亲友谋取私利。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重要的节点。 那就是看该干部的行为，有没有为国家和集体财产，造成实际损失。 若是仅仅违规，但没有造成重大损失，则给于警告、严重警告、留党察看，甚至开除等惩罚。 若是不仅违规，而且为国家造成重大损失，那就要追究刑事责任了。” “我认为小凡同志的行为，没有为国家造成任何损失。” 崔宏棋将那几件事，简要叙述一遍道：“他主张拍卖土地，不止没有造成损失，还为县财政取得了不小的收入。 至于他为亲友谋取私利，那更是子虚乌有，空穴来风。 巡视组全凭猜测。” 姜才杰勃然大怒道：“就因为帮助了企业，就被认定为插手市场经济，以权谋私，他们巡视组，这是准备炮制"莫须有"的冤案么？ 当初小凡同志帮助化工厂起死回生，算不算插手市场？ 还有促成江臣风电集团和韦斯特的联合，算不算插手市场？ 小凡同志被关在哪里？” 崔宏棋道：“我只知道巡视组下榻在云龙大酒店，但关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刘金环道：“我去见见他们，跟他们说明利害。 我怀疑，这是有人在故意诬告小凡同志。” “也好，你们都是纪委的，你去跟他们理论，”姜才杰道，“他们就算是央纪委巡视组，但也不能冤枉我们的同志。” 刘金环来到云龙大酒店。 在房间内见到了朱斌。 她亮明身份后凛然道：“我想知道，你们扣押陈小凡同志的依据是什么？” 朱斌操着一口京腔，高傲地道：“我们巡视组办案，用不着跟你们市纪委解释。 抓了一个副县长，竟然劳动你纪委书记亲自出面，看来他陈小凡面子不小啊。” 刘金环道：“陈小凡同志毕竟是我们市管的干部，他出了事，我们有权监督。 现在我只是想问问，陈小凡的行为，为国家造成了哪些损失？ 又或者你们查到他收受贿赂，以权谋私的证据？” “我们巡视组，本来任务就是查漏补缺，检查官官相护行为。 如今收到关于陈小凡的举报信，当然要详查。” 朱斌趾高气扬道：“据我所知，陈小凡曾经做过你哥的专职秘书，所以你应该懂规矩，立即回避这个案子。 要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做他的保护伞。” “你……话是可以乱说的么？” 刘金环气恼道：“你说我做他的保护伞，证据在哪里？” “证据可以查，”朱斌淡然道：“但陈小凡跟你的关系，却是板上钉钉，你无从抵赖。” 他油盐不进，刘金环只是生了一肚子气，最后只能无奈地离开。 刘金环刚走，徐耀庆的车便到了。 “怎么样？拿到证据了没有？” 徐耀庆下车之后，边走便问。 朱斌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半躬着腰道：“还没有。 陈小凡嘴严得很，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 那两个女人也一样，骨头都很硬，无论怎样威逼利诱，都不肯承认接受过陈小凡的帮助。” 徐耀庆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冷笑一下道：“看不出来，他这两个红颜知己，还挺有骨气。 带我去见见他。” …… 宾馆里，陈小凡看到徐耀庆过来，顿时气血上涌。 此时他的房间里也被关了空调。 而且所有的水都被收走了。 室内空气达到四十多度，他感觉有些窒息，汗水早已经流干，盐渍板结在衣服上。 喉咙像是着了火一样，说话吞咽都困难。 “是你？” 陈小凡哑着嗓子笑了笑，自嘲地笑道：“看到你，我经历这些，就不觉得奇怪了。 什么插手市场经济，你这明明是在公报私仇吧？” 徐耀庆摆了摆手，让朱斌等人都出去。 房间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徐耀庆狞笑一声道：“你知道又怎么样呢？ 你现在在我手里，还有反抗的余地么？ 别看你有丁家护着，以为我动不了你。 但别玩了，我现在背后是央纪委，查你是名正言顺。 甭说你那做副省长的岳父，就算那位高权重的老家伙，难道能把手伸到我们央纪委去？ 所以这次，你在劫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