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朝东本想糊弄过去，以维持他专家的人设。 可无奈这帮人非要替他出头，逼陈小凡道歉。 他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出声道：“你们别再说了。 我跟陈县长……是失散多年的老朋友，我们关系好着呢，他怎么可能对我不敬？” 在场众人听了这话，顿时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样，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啥玩意儿？ 他跟陈小凡是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他多大岁数，陈小凡多大岁数，两人怎么可能许多年前就认识？ 就算认识，那时候陈小凡也只是个学生，算什么老朋友？ 这话简直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 但姬朝东却主动对着陈小凡微笑道：“陈县长请您放心，贵县的环境问题由我来把关。 这次环评，一定能顺利捅过。 只要过了环评，接下来，去发改委攻关就可以了。 总之，我保证环境这方面，不会拖了您的后腿。” 大家听他一口一个“您”字，对陈小凡的尊敬，已经超乎寻常。 看起来，陈小凡倒是更像上级。 而姬朝东却处在弱势一方。 贾西贝虽然知道姬老怎么回事，但毕竟也是挂靠环保部公司的专家，四舍五入，跟环保部的专家也差不多。 本指望对方来给他撑面子。 可没想到，还没开席，对方就已经怂了。 他疑惑地猜测道：“姬老，是不是他刚才在卫生间威胁您了？ 你不用担心，侯县长在这里，他不敢胡作非为的？ 如果您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就直接说出来。 我就不信，他区区一个副县长，还能在金泉县只手遮天？” “你闭嘴！” 姬朝东直接怒斥道：“我跟陈县长是好朋友，他怎么可能威胁我？ 贾总，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在金泉县搞事情。 要不然到最后，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你到底是怎么挨的揍，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贾西贝听对方倒向着陈小凡说话，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侯天来赶忙站出来打圆场道：“既然没什么事，那就入席吧。 菜已经摆上，一会儿就凉了。 把酒打开倒满，我要敬姬老和贾总几杯。” 姬朝东摆摆手道：“吃饭就免了。 你们这招待规格，实在太高了，远远超出商务宴请的标准。” 侯天来不禁感道满头雾水，这姬老去厕所之前，还是眼高于顶，趾高气扬。 可是上了趟厕所回来，为什么就变得如此谦逊，嫌规格搞了？ 刚才在厕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笑着道：“招待规格高，才显示出我们对您的尊敬。 您是我们的贵客。 为了我们金泉县的事业，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过来。 我们理所应当地好好招待您。” “不行，这是原则问题，”姬朝东刚刚被江司长敲打一顿，要是马上就接受这种规格的宴请，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要是陈小凡一个电话打过去，他连现在的工作都得丢了。 所以这顿饭绝对不能吃，也不敢吃。 他义愤填膺道：“你们好意，我心领了，但原则不能犯。 这菜，这酒，能退的就推掉。 若是你们觉得过意不去，就以我的名义，把退掉的钱捐给希望工程，也相当于我食用了。 告辞！” 他说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宴会大厅。 整个环评团队以他为首，连他都走了，其余人自然也坐不住，跟着离开。 转眼之间，人员走得一个不剩。 陈小凡见状，也冲文悦可使了个眼色，悄然离去。 侯天来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满脸尴尬地看着贾西贝道：“贾总，您看这……都已经准备好了，姬老他们这会儿离开，算怎么回事？” 贾西贝摆摆手道：“不用管他。 反正他能给通过，他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摆平发改委的常贵德司长。 虽然他只是个司长，但主管大项目立项审批，手中的权力相当惊人。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掌控的实权，比副主任还要大。 只要能得到他的首肯，这个项目也就成功了一大半。” 侯天来道：“反正这件事情，我们已经拜托给贾总了。 接下来，我们都听您的。 您说怎么做，我们怎么做就行。” 贾西贝道：“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你们在背后，准备好弹药就行。” “您放心吧，我们会全力以赴，”侯天来信誓旦旦。 …… …… 陈小凡两人来到楼下。 文悦可揉着肚子，苦着脸道：“还以为能吃顿大餐呢，结果只是闻了闻味儿，过了一下眼瘾。” 陈小凡道：“侯县长这招待级别，搞得太高了。 要是我们吃下去，恐怕也是麻烦事，幸亏没吃。” 文悦可指着前方道：“我宿舍就在前面，要不去我宿舍吧。 我下面给你吃。” 突然，她意识到这句话不对，赶忙红着脸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我下方便面给你吃。” 陈小凡为了避免尴尬，装作没听懂，道：“面有什么好吃的？ 还是去吃麻辣烫吧。” 两人随便在路边，找了个麻辣烫摊儿，坐在小桌子上大快朵颐。 同时，陈小凡拿出电话，给褚一山打过去，打听道：“褚哥，京城有个叫贾西贝的，您熟悉么？” “贾西贝？那个跑项目的掮客？” 褚一山道，“认识，在一起吃过饭，谈不上熟悉。 你为什么问起这个？” 陈小凡道：“照这么说，他也不算是个骗子了？” “那要看你对骗子怎么定义。” 褚一山道，“他的确运作成功过几个项目。 但成功率太低了，据我所知，他大部分都运作不成。 只是靠着虚开发票，套取办公经费生存。 怎么，他是不是联系你们县了？” 陈小凡把贾西贝的事情细说一遍。 褚一山当即气得勃然大怒道：“那浑蛋，竟然敢打着我的旗号，出去招摇撞骗？ 我看他是活腻味了。” 陈小凡道：“据说他手里还有跟你的合影，是怎么回事？” 褚一山道，“经过朋友介绍，我们在一起吃过饭嘛。 他举起手机，说要跟我合个影，我总不能当场拒绝。 可没想到，他会拿这张合影做文章。” 陈小凡道：“照你这么说，贾西贝运作这个合成氨项目，大概率是要失败了？” “九成九会失败，”褚一山道，“他就算操作过了环评，接下来必然要卡在发改委老常那里。 上次咱们在一起泡温泉的兄弟当中，有个叫常子威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那是老常的儿子。 我本来想介绍你认识之后，从老常那里给你要个项目过来的。 可是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就让他们折腾吧。 我赌他们白折腾，不可能成功的。 等他们确认失败了，我再让常子威给你要过来，给你刷刷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