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就是长泽县人，只不过长时间没有关注，老家竟然已经换了县委书记。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刘金永在厨房里听到动静，拿着锅铲子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段洪波，微微一愣道：“你怎么来了？” 陈小凡这才意识到，对方原来是不请自来，主动前来依附的。 其实，段洪波跟刘金永接触，仅仅是这两年的事。 刘金永看对方工作能力不错，趁着长泽县换届之际，在常委里替他说了几句话。 段洪波顺利坐上县委书记的宝座，自然对刘副市长感恩戴德，顺杆儿往上爬，自己把自己标榜为刘副市长的嫡系。 此番刘副市长高升为市长，成为下一届全市一把手的热门人选，他当然要登门祝贺。 但从刘金永内心来说，虽说把段洪波当成自己人，但却还没熟到请家里来吃饭的程度。 他提拔的人多了，不可能谁都请家里来。 今天他亲自下厨做饭，只有最亲的亲人，才有这待遇。 可没想到段洪波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段洪波听到刘市长这么问，也感到有些尴尬，拎着两盒糕点，进也不是，走也不是，站在原地呆笑，不知所措。 陈小凡赶忙打破尴尬，接过糕点道：“这是长泽县的长寿糕吧。 我已经好几年没吃过了。” 他料想段洪波毕竟是个县委书记，拎着礼物上门了，刘金永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直接将其赶出去。 拳不打笑脸人。 人家既然能找到这里，并且带着土特产上门祝贺，要是刘金永将人赶走，那就显得太小心眼了。 果然，刘金永缓和了一下，招了招手道：“进来坐吧。 小凡，招呼客人。” 说完，又拎着铲子回到厨房。 陈小凡做个请的手势道：“段书记，请。” “谢谢啊，小凡同志，” 段洪波脸上带着感激，迈步走了进来。 要不是陈小凡主动把糕点接过来，化解尴尬，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坐下之后，刘倩宁也起身，去厨房帮忙。 陈小凡则扮演起半个主人的角色，给段洪波沏茶。 两个小家伙却依然缠着陈小凡讲故事。 段洪波看到这场景，羡慕得有些心里发酸，道：“小凡同志跟刘书记家人可真融洽，完全就跟一家人一样了。” 陈小凡把两个小家伙抱在腿上，道：“我原来是刘市长专职秘书嘛，跟阿姨姐姐姑姑等熟悉，也很正常。” “那是，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刘市长别人不请，专门把你请回来参加家宴，关系便可见一斑。” 段洪波对陈小凡的待遇，十分艳羡。 陈小凡是应邀来参加刘市长升迁宴的，而他则是硬要来的，中间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刚喝了两口茶，刘倩宁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摆在餐桌上，对陈小凡道：“小凡，招呼客人入席吧。” 段洪波心里听着更是酸苦，敢情他们都是家人，只有自己是客人。 好在他脸皮比较厚，也没有感觉拘束。 就算今天比较鲁莽，可自己是刘市长下属中，唯一一个参加升迁宴的，刘市长只要没把自己赶走，就说明拿自己当亲人了。 就算亲近程度比不上陈小凡，但至少远胜于其他人。 菜肴一个个端上来，虽然都是家常便饭，但异常丰盛。 难得的是，大部分菜肴都是刘金永亲手做的，这一点就显得弥足珍贵。 大家坐下之后，刘金永端起酒杯道：“今天是个双喜临门的日子，一来嘛，我向上升了半格，做市长了。 二来嘛，小凡今天也入选了他们县里的常委……” 段洪波听着心里吃了一惊，他知道陈小凡已经调到临海市下县，去做副县长。 可这么快入了常委，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刘金永还准备表达一下对家人的感谢，可是豆豆已经揉着小肚皮苦着脸：“姥爷，我饿了。” 刘金永笑着道：“豆豆饿了，那好，姥爷不说了，一切都在酒中。” 他一饮而尽，然后拿起筷子道：“开饭。” 陈小凡又给几人把酒满上，段洪波道：“没想到小凡同志，已经是县委常委了。 要是没有离开林州该有多好，我们可以组班子，共同干一翻事业。” 刘金永道：“我记得小凡就是长泽县人吧？” 陈小凡点点头道：“我爸妈家人都在老家。” 段洪波主动道：“要是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在长泽县，我还是能说了算的。” “那就谢谢了，”陈小凡主动跟段洪波这位老家的县委书记碰了碰杯。 那么多家人在原籍生活，说不定什么时候，真能找对方帮忙。 段洪波也郑重地跟陈小凡碰杯，有了这个纽带，他跟刘市长的关系，也能更进一步。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鞭炮声。 入了腊月，卖鞭炮的便多了起来，让人感觉年味越来越浓。 刘金永又带了一杯酒，随口问陈小凡道：“今年春节，准备回老家过，还是去哪里？” 陈小凡道：“应该还是老样子，年前先回老家，看望一下父母，顺便上完坟，然后就得去京城。 爷爷岁数大了，每年都让我们回去陪着过。” “这是应该的，”刘金永道：“老人嘛，尤其是春节，当然都希望晚辈陪在眼前。 这都是人之常情，你们夫妻前去，一定要好好陪陪老人家。” 段洪波听得心中微微一动，去京城，陪爷爷？ 敢情陈小凡，还有这样的关系？ 怪不得这小子官运亨通，这么年轻就入选常委。 敢情是后面背靠参天大树。 如此看来，更不能轻视了。 …… 因为段洪波的乱入，大家在酒桌上非常克制，许多话不能直接说透。 譬如刘倩宁比较八卦，就非常想问问陈小凡，平常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丁政南一脸严肃，不知道回到家里，是不是也那个样子。 那种人家里，到底是什么样。 但有段洪波这个外人在场，她自然不敢问出口。 所以她心里，早就骂了段洪波几十遍。 但整个升迁宴，却进行得非常隆重，没有因为段洪波的到场而搅乱。 相反，段洪波是个非常善于搞气氛的人。 他祝酒词一套一套的，为酒宴平添了许多乐趣。 最终，酒宴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陈小凡坐上刘金环的车，连夜返回临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