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绿茶变团宠,修罗场里万人迷:第742章 忙于加班 今夜一更
今日是京兆府尹上告弘王谋逆之事后,这些天以来最热闹的一个早朝。
司天院少卿江明棠,参奏兵部王尚书王良彬数条罪状。
那十几页的奏章又长又厚,说句难听的大实话,都可以拿来给王尚书自缢了。
当然,他不用上吊也快死了。
被吓死的。
等反应过来后,王尚书白着一张老脸,立刻颤颤巍巍地跪下来请罪。
他对着陛下高呼冤枉,口称自己绝对不敢做出此般不忠不义之举,江明棠所言全都是污蔑。
但他实在是小看了司天院的稽查能力。
从惊蛰呈给她的情报之中,找到一些线索,再在元宝的帮助下,确定了王尚书实在是个表面清正廉洁的大贪官后,江明棠就着安州捐赠钱粮之事,派人一路顺藤摸瓜地查了下去。
有元宝在暗中指点,不过短短几日时间,她就成功抓到了王尚书这个老狐狸潜藏多年的把柄。
如今面对王尚书的垂死挣扎,江明棠气定神闲地向天子呈上来他买卖军械,收受贿赂的部分证据。
并表示余下罪证全都收归在司天院官署之中,请王尚书尽管辩驳,她会一项项拿出来,痛打他的老脸。
闻言,王尚书面色灰败,抖若筛糠。
皇帝震怒,当庭废除他的官职,将其打入天牢,王家上下人等全部拘禁,听候发落。
并命江明棠把其余罪证递呈入宫,他要亲自过目。
当然,都是一起被参奏且有罪证的,皇帝也没放过江氏那些人。
不过对比起王尚书,江家人犯的错误,根本不值一提。
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这官场上互送节礼,克扣公费的事儿,不要太常见。
若是抓得太严,反倒不利于朝堂安稳。
要不是江明棠大义灭亲,当庭参奏了他们,当着众臣的面,不好不给点反应,皇帝都懒得管这些小事儿。
短暂的斟酌之后,考虑到威远侯正在江北办差,皇帝没有处置他,只说等他回京再议。
至于其余三人,每人罚俸三个月,杖责十大板,以儆效尤。
皇帝宣布下朝之后,众臣接连走出宣政殿。
没一会儿功夫,江明棠身边就围了不少官员,他们个个姿态亲和,说话时的语气也温柔极了。
其中甚至还有当初,坚决反对江明棠入朝为官的那些老顽固,对她的态度从来没这么好过。
他们旁敲侧击王尚书的事儿,想套她的话,意图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同时询问是不是陛下的授意,陛下还交代了司天院什么差事等等问题。
但江明棠说话滴水不漏,完全没有透露出任何信息,就这么离开了。
朝臣们又把主意打到了杨秉忠身上,毕竟作为司天院的最高执政官,他一定知道内情。
徒弟都这么狡猾了,师父自然更不必说。
早朝结束的那一刻,杨秉忠就猜到,这些人肯定会来跟他套近乎,所以借着要跟储君殿下议事的理由,快速离开了宣政殿,没让他们找到机会靠近。
回家之后,他更是把各方人员送来的礼物,全都推拒了出去,谢绝见客。
文武百官只好又把主意打回到江明棠身上,为了弄清楚情况,还纷纷出动家眷,于是在短短半天的时间内,威远侯府及江氏族亲家的夫人小姐们,就收到了上百封邀帖。
但她们清楚事出反常,必有猫腻,压根不敢答应,全都婉拒了。
临近午时,侯府二房,三房的老爷,被下仆抬回了家。
看着有气无力,趴在担架上脸色苍白的夫君,范氏跟陈氏皆是吓了一大跳,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祸事,眼泪直流。
陈氏性情温和淑静,嘴唇都没了血色,抖着帕子一句话说不出来,范氏还好些,勉强撑住了身子,用仅存的神智询问小厮,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厮将一切缓缓道来,得知内情后,范氏的心稍微放下了些许,至少陛下只是罚了俸禄跟板子,没要夫君的性命。
但二老爷被抬回房中会诊上药时,看着他身上的杖责伤痕,她心里还是不免对江明棠,生出了些许埋怨。
“明棠也真是的,自她从豫南回来,咱们二房对她不说掏心掏肺吧,起码也不曾薄待。”
“上回年节各房按例备礼,我送她的那套红瑙首饰,可是那么多长辈当中最为贵重的,我自个儿都舍不得买那么好的首饰戴呢。”
“她倒好,在御前参奏自家叔叔,还叫你挨了板子,不过是些官场上的小错漏,何至于此啊。”
“便是实在要参奏,顾及亲戚情分,替你求求情,争取多罚点俸禄,减一减板子也行啊。”
说着,她抹了抹泪,温柔地用帕子给自己夫君擦汗。
“老爷,这肯定很疼吧,要不我再去找个大夫回来,给你再诊一诊。”
“看这背上还在流血,真是叫我心疼的不得了……”
话还没完呢,丫鬟进门通报,说大小姐来了。
范氏心中有怨,也没叫人把江明棠请进来,放下帕子便走了出去。
看见侄女儿以后,她正要埋怨她一番,江明棠先行开口了。
“二叔母,你之前不是说,想给三郎换个书院就读,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吗?”
她掏出一封书信,递到了范氏面前。
“正巧,前段时间我与陆大人在一处共事时,听他说要举荐家中族弟,去东阳书院跟着掌院先生研学,就顺便也替三郎求了一封推荐信,到时候他也可以去那里了。”
范氏接过那封信,立时瞪大了眼睛,原本想说的抱怨之语,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什么?!
东阳书院的举荐信?!
还是跟着掌院先生研学?!
那可是帝师啊!
教出了不少状元的帝师!
她当下抬手迅速抹去了泪痕,也不再板着脸了,露出个极为亲切而又热情的笑来。
“哎呀明棠,你看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说一声,平白占了这么大个便宜,真是叫叔母怪不好意思的。”
“快,外面天冷,快进来坐会儿,叔母这就去给你泡茶。”
江明棠摆了摆手:“不用了,二叔母,我还有事要办,待会儿就得回官署了。”
顿了顿,她又道:“对了,二叔母,我在御前参奏二叔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此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范氏打断她的话,上前一步握着她的手,皱眉道:“这事儿啊,都是你二叔的不对!”
“我很早之前就提醒过他,为官要清正廉洁,不要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非是不听,还瞒着我收礼,实在是过分得很。”
“明棠,你这回参奏他是对的,正好给他个教训,免得将来闯出更多的祸事,引火烧身不说,还连累了你的前程,给你添麻烦。”
“都是一家人,你大可放心,叔母对这事儿完全没意见,一点不往心里去。”
“你就是再参奏一回,叫他再挨个几十板子,我也不会怨你的!”
江明棠点了点头,露出个带了些欣慰的笑来。
“二叔母如此深明大义,实在叫我佩服之至。”
“近来朝中不太平,还请您以后多规劝规劝二叔,记住这次的教训,莫要重蹈覆辙。”
范氏连连点头:“那是自然,待会儿我一定好好说他!”
“好,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出院子,慢点啊明棠。”
送走江明棠后,范氏拿着那封推荐信,喜滋滋地进了内室。
床上的二老爷因为受了杖伤,正在唉声叹气地呻吟。
见她入内,想起方才丫鬟通报说大小姐来了,却不见她进来探望自己这个亲叔叔,且他的伤也是因她的参奏而起,不免也跟着抱怨了两句,说明棠这孩子不懂事等等。
结果范氏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人家明棠不懂事呢?要不是你犯了王法,私自收礼在先,她会去御前参你吗?能参得动你吗?”
“还有,我可是听说了,那天母亲把你们都叫过去,就是为了谈这事儿,是你自己不肯跟明棠透底,非要藏着掖着。”
“不然的话,有母亲为你求情,明棠根本不会去陛下那儿告你,所以你这顿打都是自己作的,挨得不冤,别怪人家明棠身上。”
二老爷:“……夫人,我记得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你甭管我刚才怎么说,反正从今以后,明棠说什么就是什么,便是因此挨了打,也不能怨怪她,凡事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范氏瞥他一眼:“另外我可警告你,从前的一切我都不跟你计较了,往后你万万不能再干这种收受贿赂的事了。”
“要是牵扯到了荣文的前程,我跟你没完!”
说着,范氏把那封举荐信,在他面前晃了晃,都没舍得让他碰。
她儿子马上要去东阳书院研学了,将来可是要考状元,做大官的!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影响到他。
亲爹也不行!
二老爷原本的怨气,也消散了。
行吧。
为了儿子,他挨顿打也没事,再疼也能忍着。
同样的情况,也在三房的院落里上演了。
两份投其所好的礼物,成功堵住了二房和三房抱怨的嘴。
而江明棠这么做,也是不想家里为了此事闹翻天。
族亲那边,她可以不管,毕竟都是些旁支亲戚。
而且这些人全靠倚仗侯府过活,就算她参奏了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虽说二房三房也是如此,但老夫人尚在,还没有分家。
大家都住在一个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还是需要维护一下的,也免得祖母为此忧心。
去跟他们讲道理,说现在参奏是为了他们好,防止以后被旁人查出来罚得更严重,他们兴许也听不进去。
如今这样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处理方法,反而更妥当些。
当天,江明棠在午间折返回司天院,惊蛰已经领着许珍珠他们,整理好了王尚书的所有罪证,整整有四个箱子。
从祖地探亲回来的程霜,还有程红缨一起帮忙,把它们搬进车里,随后江明棠便进宫面圣去了。
如她所料,皇帝在刚看见那些罪证的时候极为震惊,不过翻阅了一小部分,便勃然大怒,命人把刑部的人叫过来,严审此案。
结果,让江明棠给制止了。
她给的理由是,在稽查王尚书的罪证时,发现他与部分刑部官员来往甚密。
“所以,臣下一步打算先从刑部官员查起,为免其中闹出什么差错,还请陛下不要将此案交由刑部办理。”
“什么?”皇帝惊起,“刑部的人也有问题?”
“臣不敢妄言,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大概率是的。”
皇帝沉默了。
要知道两大法司跟六部的官员,都是他亲自委任的,平日备受他的信赖。
结果没想到,这些国之栋梁,都成了蛀虫!
一时间,皇帝的脸色难看至极。
只有看到下首恭敬站着的江明棠时,他的心情才勉强转好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当初江明棠入朝为官这事儿,是他点头同意的。
他的眼光,也不算太差。
短短几天之内,就找到了这么多的罪证,可见司天院的能力卓越。
而且这么一看,江明棠更是个大才,以后可以重用。
幸好当时,他阻止了她跟太子的婚事。
否则的话,如此人才就要埋没了。
询问了她的意见后,皇帝最终把王尚书的罪案,全权交给了大理寺处理。
还吩咐他们,不用遵照以往的流程,再与御史台,刑部交接,审查完证据,按律定罪后,把卷宗直接递交到御前即可。
大理寺的诸位官员接到这条圣命以后,完全没有自己备受天子看重与信赖的开心,反而全都是对接下来又要加班加点干活儿的悲苦。
陆淮川也在其中。
他是安州的主事官不假,但目前江南案子又牵扯到了弘王谋逆,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仔细追查,一时半会无法离京。
之前他又是在大理寺辅助查案,如今人手不够,大理寺卿斟酌之后,向天子递了请示。
得到了应允后,他便让陆淮川也参与到王尚书罪案之中。
鉴于他跟江明棠,曾经定过亲事。
那些往侯府送礼送拜帖,试图打听情况却未果的官员,在生怕自己倒霉的惴惴不安之中,选择了病急乱投医。
有相当一部分人,竟在私底下,来找陆淮川打探消息了。
这使得他哭笑不得。
但他同时又觉得,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荣誉感跟愉悦感。
非要细说的话,大概就是即便他们退了婚,她又跟秦照野定了亲,可旁人还是会下意识的,把他们两个联系到一起去。
提起江明棠,就必然会想到他陆淮川。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名分呢。
对于这些人的试探与邀约,陆淮川始终拒之门外,并且尽可能地减少跟旁人的交流。
他怕自己会疏忽大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影响到明棠。
只是陆淮川没想到的是,除了本朝官员,竟还有别国的人,也找上了门来。
当天,夜幕时分。
他刚从大理寺的官署走出去,还没来得及登上自家的马车,便有一道护卫装扮的人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表示,他家主人想请陆大人,前往天香楼一叙。
陆淮川百般推拒,对方却十分坚持,甚至还拦住了他的去路,使得他不得不开口反问。
“你家主子是何人?”
“西楚太傅,云惊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