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庭，凌霄宝殿。 就在命运和因果脱离天道，天道圆满的那一刻。 昊天镜骤然亮起。 一道传音，从凌霄宝殿的方向传出。 “昊天，速来凌霄宝殿！” 与此同时，瑶池仙境的静室之内。 一直闭目静坐的昊天，身躯毫无征兆地一震。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在他身侧，瑶池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他周身气机的剧烈波动，也从深层次的入定中苏醒过来。 “师兄？” “怎么了？“ 瑶池睁开眼，带着一丝关切。 昊天站起身，挥手散去静室内的禁制。 “老爷传音了。” “让我立刻过去。” 瑶池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是那件事？“ “时机到了？” “他要你去传那个消息？” 昊天没有回答。但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鸿钧说过，等时机到了，会让他们去给周铭传话。 而现在，鸿钧在合道的关键时刻，突然急召他们——除了那件事，没有别的可能。 可为什么这么急？ “我跟你一起去。“瑶池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起身。 昊天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这种关键时刻，两个人在一起应对突发状况总比一个人强。 两人没有片刻耽搁，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直接冲出了瑶池仙境，朝着凌霄宝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 凌霄宝殿。 昊天与瑶池的身影落在殿前，推开大门，快步走入。 他们的脚步声在殿内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宝座上方，那面昊天镜依旧静静悬浮。 两人快步走到镜前，正准备躬身行礼。 “昊天！” 不等他们开口，鸿钧的声音便已传来。 “速去盘古殿，告诉周铭！” “我失败了。“ 昊天正准备下拜的身体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失败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昊天反应过来。 嗡！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昊天镜的镜面中激射而出，直接涌入昊天的元神。 那是两个极其隐秘的坐标点。 其中一个，隐匿于洪荒规则运转的最深处，是虚无缥缈的天道空间。 “将这两个位置告诉周铭。“ “快去。莫要耽搁。“ 最后四个字落下，昊天镜上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 那缕神念虽然还在，但已不再有任何回应。 殿内重归死寂。 整个凌霄宝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昊天和瑶池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茫然。 刚刚发生的一切，太快，太颠覆了。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急切与恐慌，却是如此真实。 出大事了。 出了一件连道祖都无法掌控，甚至为此“失败”的惊天大事。 昊天率先回过神来，对着昊天镜深深一躬。 “是。“ 瑶池跟着行礼。 “弟子领命。“ 他们猛地转身，化作两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凌霄宝殿，冲出了南天门，向着洪荒大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离开了天庭的范围，瑶池终于忍不住了。 “师兄，鸿钧说他失败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 “他不是在合道吗？难道是……合道失败了？“ 昊天沉默了片刻，面色凝重道。 “八九不离十。” “他合道肯定出了大问题。” “而且，是足以让他丧命的大问题。” “否则，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主动向外界求援。” “而且，他与周铭圣人之间，必然达成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交易。”昊天继续道。 “否则，他不会在这种时候，让我们去向周铭圣人求救。”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鸿钧传告诉了他天道空间和紫霄宫的位置，让他转告给周铭。 这两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鸿钧在把天道的位置、把自己的藏身之所，全部暴露给巫族。 什么样的境况，才会逼得道祖鸿钧做到这一步？ 昊天不敢往深里想。 瑶池疑惑不已。 “鸿钧和周铭圣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巫族和鸿钧、天道之间不是你死我活吗？周铭圣人凭什么要帮他？“ “他他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能让周铭圣人出手？” 这个问题，像一座大山，压在瑶池心头。 昊天摇了摇头。 “这些不是我们能考虑的。” “圣人之间的交易，远超我们的想象。”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 “怎么从这场席卷洪荒的大变里活下来。“ 活下来。 这三个字，从他这个三界至尊的口中说出，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悲凉。 瑶池沉默了。 她当然明白昊天的意思。 当倾天之祸降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片刻之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兄。“ “嗯。“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 “我们传递完这个消息之后……” “干脆就直接彻底投靠巫族算了。” 昊天的身形在云层中微微一顿。 投靠巫族？ 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投靠过去？ “就怕……投靠了巫族，也不一定能从这场大劫中活下来。”昊天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现在的巫族兵强马壮，混元大罗金仙也不少。” “我们俩费尽心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如今也才刚刚重塑道基。” “只是摸到了混元的门槛。” “人家根本就不缺我们这点战力。” “最大的可能，就是把我们当成冲锋陷阵的炮灰。” 他对权力的运作太熟悉了。 更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 没有足够的利用价值，所谓的投靠，就是主动送上门去当牺牲品。 “那也比现在的情况要好！” 瑶池的声音变得异常坚定。 “我们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鸿钧都要向巫族求救了。“ “这说明，他已经没有能力庇护我们，也不可能再庇护我们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有那个能力，也愿意庇护我们。“ “可是，师兄，你还敢信他吗？” 最后这一句反问，如同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昊天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是啊。 还敢信吗？ 那个将他们当做棋子，用一套有缺陷的功法，坑害了他们无数元会。 他不敢信。 也信不起了。 “与其在惶恐中等待一个未知的结局，不如主动去寻一条生路。” “投靠巫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昊天沉默了，他们现在没有其他选择了。 回天庭？ 回去等死？ 鸿钧靠不住，天道更不是什么善茬。 独善其身？往哪儿跑？洪荒就这么大，天道真要清洗，混沌深处也藏不住。 投靠巫族…… 这是目前为止，他能想到的、唯一一条有可能活下来的路。 巫族有周铭，有后土，有十三祖巫，有十位混元大罗金仙。 这是洪荒唯一一股有资格跟天道掀桌子的力量。 站在这股力量身后，至少不会被大劫的余波碾成齑粉。 许久。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 “就按你说的办。” “这次去了盘古殿，我们就不回天庭了。” 瑶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神情中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 “走！” 昊天不再多言，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两人化作两道快到极致的流光，撕开层层混沌，朝着那不周山的方向，全力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