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工人把一箱箱东西搬进屋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陈青青在旁边兴奋地清点着： “零食二十箱、玩具十五箱、红包十箱……够了够了，肯定够了！” 母亲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东西，眼眶又红了。 父亲站在她身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今年，总算有点过年的样子了。” 母亲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父亲的手。 她知道，今年会有很多孩子来辞年。 那些以前绕着她家门走的孩子，今年会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喊一声“奶奶新年好”。 而她，终于可以笑着给每个孩子发红包、塞糖果、送祝福。 以前亏欠的，今年都补上。 以前遗憾的，今年都圆满。 窗外，冬日的阳光洒在凤凰村的每一个角落，暖暖的，亮亮的。 远处，又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像是在催促着新年的脚步。 凤凰村的年味，越来越浓了。 而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回来了。 那个曾经连过年都不敢回家的穷小子，如今衣锦还乡，用最朴素、最真诚的方式，为他亏欠过的人、也为亏欠过他的人，补上了一个迟到多年的年。 夜幕降临，凤凰村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夜色中。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夹杂着零星的鞭炮声，在山谷间回荡。 林阳家的别墅里却灯火通明，客厅的大桌上堆满了红彤彤的红包壳、成箱的零食和花花绿绿的糖果。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旁，准备开启今晚的重头戏——包红包。 “先把这些零食分装一下，每个红包配一小袋零食，再加一个小玩具。” 陈青青撸起袖子，兴致勃勃地指挥着： “阿姨，您负责往袋子里装糖果； 叔叔，您负责放玩具； 我和林阳负责装红包和封口。” 林阳母亲笑着点头： “行行行，都听青青的。” 林阳父亲也不含糊，搬来一箱小玩具，往分装袋里一个一个地放。 气氛温馨而忙碌，客厅里回荡着塑料袋的窸窣声和偶尔的欢声笑语。 包了一会儿，母亲忽然站起身：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 她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走了出来。 “妈，这是什么？” 林阳好奇地问。 母亲把布袋往桌上一放，解开绳子，露出一大摞捆扎得整整齐齐的零钱。 一块钱的。 崭新的、旧巴巴的、皱巴巴的……各种品相的一块钱纸币，一沓一沓地码在一起，少说也有上千张。 “这是妈攒了一年的。” 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平时去镇上卖菜，人家给的一块钱零钱，我都攒着没花。 寻思着过年包红包用，攒了整整一年，一共一千二百张。” 她拿起一沓，开始往外抽： “一块钱一个红包，一千二百个，应该够了……” “等等！” 父亲放下手里的玩具，皱着眉头走过来，看着那一堆一块钱的零钱，脸色不太好。 “你这是干什么？” 他指着那堆零钱： “一块钱一个红包？ 那是寻常人家包的！” 母亲一愣： “那包多少？” “咱们儿子现在是湘南省首富！” 父亲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脸涨得有些红： “一块钱一个红包，你让人家怎么想？ 人家会说林家小气、抠门，有钱了还是那副穷酸样！” 母亲被说得有些难堪，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那一堆自己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零钱，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钱，是她一张一张攒下来的。 每次去镇上卖菜，人家给的一块钱零钱，她从来不舍得花，全攒着，就等着过年包红包用。 她想着，一块钱不多，但好歹是个心意，孩子们图个吉利，大人也不心疼。 可现在被丈夫这么一说，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那你说包多少？” 母亲抬起头，有些赌气地问。 父亲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块！一个红包一百块！” “一百块？！” 母亲瞪大了眼睛： “包这么大？ 人家要说闲话的！ 说咱们显摆、炫富、有几个臭钱不知道姓什么了！” “那包小了丢面子，包大了招闲话，你到底想怎样？” 父亲也有些急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 陈青青坐在旁边，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不知道该帮谁说话，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阳。 林阳放下手里的红包壳，笑了。 “爸，妈，您二老别争了。” 他拿起一张一块钱的纸币，又拿起一张一百块的，在手里比了比： “寻常人家包一块钱，咱们包一百块。 一百块是他们的整整一百倍，既不小气，也不张扬。 不丢面子，也不招闲话。” 母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一百块……倒也不算太多。” 父亲也点点头： “行，那就一百块一个。” 母亲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哎呀！ 现在都几点了？ 信用社早下班了！ 我上哪儿取钱去？” 她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八点半。 信用社五点半就关门了，现在取钱，上哪儿取去？ 父亲也皱起了眉： “这可怎么办？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了，就要辞年了，总不能让孩子们空手回去吧？” 两人又犯起难来。 林阳笑了笑，拿起手机： “没事，我来想办法。” 他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男声： “林总！ 晚上好晚上好！ 您怎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电话那头是凤凰县农村信用社的信贷部经理，姓周，四十来岁，微胖，脸上永远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今天下午林阳和陈青青去县城买东西时，这位周经理就认出了他，一路小跑着过来打招呼，递名片、加微信、嘘寒问暖，热情得像是见了亲爹。 “周经理，这么晚打扰了。” 林阳语气平淡： “我需要两千张崭新的百元钞票，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周经理果断的声音： “没问题！ 林总您放心，我马上给您送过去！” “你们不是下班了吗？” “下班了也能开门！ 林总您的事就是最大的事，下班算什么？ 我这就去金库取钱，您把地址发给我，我半小时内送到！” 挂断电话，周经理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正在家里看电视，穿着睡衣拖鞋，老婆在旁边嗑瓜子。 “谁啊？” 老婆漫不经心地问。 “林阳！ 湘南首富林阳！” 周经理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他要两千张崭新的百元钞票，我现在就得送过去！” 老婆一愣： “现在？ 都几点了？ 信用社早关门了。” “关门了也得去！” 周经理系好皮带，抓起车钥匙： “林阳是咱们县的金字招牌，他要是把存款转到别的银行去，咱们损失多大你知道吗？ 别说是晚上八点半，就是凌晨两点，我也得把钱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