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衿没有在意，她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在游戏开始之前，我先送你们一个小礼物。”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算是……见面礼吧。” 掌心中，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那团光芒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恐惧。 那是低等生命在面对高等生命时，产生的本能战栗。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众神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人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纤细的身形，一袭白衣，长发如瀑，面容温柔似水。 当那张脸完全显现的时候，大殿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呼吸，没有人眨眼。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刚刚从时衿掌心中诞生的存在。 神女雪芙。 那个自爆而亡的，让战神和魔太子为她屠城的，三界最美的神女，此刻就站在大殿中央，白衣飘飘，面带微笑，像是从未离开过。 她活过来了。 不是神魂碎片，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完整的，有血有肉的神女雪芙。 “咔嗒”一声，不知道是谁手中的法器掉在了地上。没有人去捡。 “雪……雪芙？” 司命星君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的老眼瞪得像铜铃，下巴上的胡子抖个不停。 “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北斗星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嘴巴张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魔族那边同样鸦雀无声。 魔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那是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深入骨髓的震惊。 复活一个神明。 不是修补一个破损的神魂，不是重聚散落的碎片，而是从虚无中创造出一个完整的神明。 这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造物主的手段。 三界之中，没有任何存在能做到这一点。天帝不能，魔尊也不能。 传说中开天辟地的远古神明也不能。 但这个女人做到了。 轻飘飘地，不费吹灰之力地、像捏一个泥人一样地做到了。 魔尊的目光缓缓转向时衿，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他之前还是低估了这个人。 这个女人不是比他强十倍，而是强百倍，千倍，万倍。 在她面前，他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殷玄和厉寒渊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剧烈。 殷玄的天阙剑“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堂堂天族战神，从不会让武器脱手的天族战神，此刻连剑都握不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雪芙，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雪芙，真的是雪芙。 厉寒渊已经从担架上撑了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感觉不到疼了。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的笑容。 “雪芙……” 厉寒渊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声音里的颤抖。 雪芙转过头，看到了殷玄和厉寒渊。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漫天星辰都落进了她的眼底。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个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甜得像蜜糖。 “殷玄！厉寒渊！” 雪芙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少女般的雀跃和欢喜。 她不顾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提起裙摆，小跑着冲向了殷玄和厉寒渊。 白衣在风中飘扬，长发在身后飞舞，她像一只白色的蝴蝶，轻盈而美丽。 跑到近前，她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殷玄，然后又松开，转向厉寒渊，同样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好想你们。” 雪芙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好想好想你们。” 殷玄的身体僵硬了，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雪芙……在抱他。 雪芙……说想他。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以为她永远消失在了那场自爆中，只剩下几片微弱的神魂碎片，提醒着他曾经犯下的错。 他找遍了三界，找遍了每一个角落，只为了拼回她的神魂，哪怕只能看到她的一个影子也好。 而现在，她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抱着他，说想他。 殷玄的眼眶终于没能控制住，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他慢慢地，颤抖着地抬起手，回抱住了雪芙。 厉寒渊的情况更糟。 他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不管不顾地抱紧了雪芙，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再也不想松手。 “雪芙……雪芙……” 他只会反复念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到几乎失声。 三个人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大殿内静得能听见眼泪滴落的声音。 众神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有人感动，有人唏嘘，有人羡慕，有人嘲讽。但不管是什么表情，所有人的心底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复活一个神，还复活得这么完整，这么鲜活，连记忆和情感都完美保留。 这已经不是强大能解释的了，这是神迹。 十个天帝加起来，也做不到。 苏雪站在殿门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雪芙……活了？ 不，这不对。 上一世雪芙没有复活，从来没有。 她找遍了所有的记忆，翻来覆去地确认了无数遍。 雪芙就是死了，死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所以殷玄和厉寒渊才会把注意力从雪芙身上转移开，渐渐注意到她，慢慢了解她，最后爱上她。 雪芙的死亡，是她能够被爱的唯一原因。 可现在，雪芙活了。 苏雪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三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殷玄的手放在雪芙的腰上，厉寒渊的脸埋在雪芙的肩窝里，雪芙的笑容那么甜，那么真，那么刺眼。 她怎么办？ 苏雪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刀剜了一个洞，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她咬着嘴唇，拼命不让它落下来。 她不能哭，哭了就是认输。 她还没有输，雪芙就算复活了又怎样？ 她和殷玄，厉寒渊之间有那么多的回忆，那么多的羁绊，那是雪芙永远无法替代的。 不，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