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衿接过玉净瓶，打开瓶盖看了看。 功德金莲的莲息是金色的，在瓶中缓缓流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檀香。 净世白莲的莲息是白色的，纯净如雪，隐隐有净化心灵的效果，只是看着就觉得心神宁静。 是真的，没有问题。 时衿将两个玉净瓶收进空间，看了接引和准提一眼。 两人被她看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时衿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大殿。 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接引和准提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走了？”准提小声问。 “走了。” 接引确认了一下，脸色依然不好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只是要莲息，没要别的。 幸好她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没有下死手。 西方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如果因为这个女人毁了，那他们真的要哭死。 “以后见了她，绕着走。”接引说。 “同意。”准提说。 两人默默地走进大殿，看着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们开始动手修复大殿。 日子还要过，西方还要发展，今天的事情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吧。 准提扶着墙，心痛地看着那些裂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说她要是好声好气地跟我们商量，我们也不是不能给啊。非要用这种方式，多伤和气。” 接引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心里想的是，要不是你想敲诈人家，能挨这顿打吗？ 但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而这边，时衿并没有真的离开。 她飞出去一段距离之后，隐去了身形，又悄悄地折返了回来。 不是因为她小气，而是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八宝功德池。 那是接引和准提的宝贝，池中的水蕴含着无量的功德和净化之力，是西方最珍贵的资源之一。 后世不知道多少佛教弟子靠着八宝功德池的水洗涤罪业，提升修为，可见这池水有多宝贵。 本来她是打算用宝物交换的，给接引和准提留个好印象。 但既然这两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她收点利息了。 时衿隐着身，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净土深处。 八宝功德池就在大殿后面的一座小院子里，池子不大，只有几丈见方，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池底铺满了各种宝石和灵石，池边种着几棵菩提树，树荫笼罩着整个池子，宁静而祥和。 时衿蹲在池边，从空间中取出一个特制的大玉瓶，开始装水。 她没有全装走，只装了三分之一。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虽然她不打算再跟接引和准提相见了，但基本的底线还是要守的。 给他们留三分之二，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装完水，时衿盖上瓶盖，把玉瓶收入空间，满意地拍了拍手。 然后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净土，在门口还特意显露出了身形，让那个小和尚看到了她离去的背影。 小和尚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目送她离开。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这个女人连两位圣人都要亲自出来迎接，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时衿走后没多久，接引和准提就发现了八宝功德池的异样。 准提路过小院的时候，习惯性地往池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池水少了三分之一。 “师兄！”准提的声音都变了调，“师兄你快来看！” 接引闻声赶来，看到池水水位的时候，脸上的悲苦之色变成了真实的痛苦。 “这……这……” “一定是他！”准提咬牙切齿， “我刚才就觉得她走得太快了，原来还有这一手！” 接引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算了。”他说，声音里满是疲惫。 “算了？” 准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兄，那是三分之一的池水啊！我们攒了这么多年才攒下这么一点，三分之一就这么没了！你说算了？” “不然呢？”接引睁开眼睛，看着准提， “你去追她？去把池水要回来？” 准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去追她？去要回来？他拿什么追？拿什么要？刚才两个人联手连人家一掌都接不住，现在自己送上门去，那不是找打吗？ “那……那我们去找鸿钧老师？”准提弱弱地说，“让老师替我们主持公道。” 接引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觉得老师会为了这点小事出手？再说了，我们怎么跟老师说？说我们想敲诈人家，结果被人家打了，还被偷了池水？” 准提沉默了。 他想了想，发现接引说的每个字都是对的。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 如果一开始就痛痛快快地把莲息给人家，别说池水不会被偷，说不定人家一高兴，还能赏他们几件好东西。 现在好了，莲息给了，打挨了，池水还被偷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他们。 接引和准提站在八宝功德池边，看着那少了三分之一的水位，心疼得两眼一抹黑。 但除了心疼，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打，打不过。 告状，没脸告。 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准提蹲在池边，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接引站在他身后，仰头看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西天的天空，一如既往地灰蒙蒙的，连一朵云都没有。 时衿离开西方之后，心情好得不行。 功德金莲莲息，净世白莲莲息，到手。 八宝功德池的池水，也到手了。 虽然过程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但结果是一样的，甚至更好。 其实这种人，你说你跟他好好商量，他能跟你磨十天半个月，各种讨价还价，各种小算盘，烦都烦死了。 不如一巴掌拍下去，世界都清净了。 说起来还多亏了他们这态度，不然要是给他们几件宝物，她觉得亏的慌。 时衿在云端上飞着，忍不住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现在她手上的材料已经全部集齐了。 加上扶桑神树的树枝和先天纯阳玉髓，足够从西王母那里换来黄中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