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倒是看得心惊肉跳，一会儿惊呼这位妖圣好厉害，一会儿又感叹帝俊这一击真漂亮，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时衿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喝着酒，偶尔吃颗灵果，悠闲得像在度假。 巫妖大战打了很久。 时衿不知道具体过了多少天，她只记得自己带的灵酒喝完了三壶，灵果吃了五碟，中间还打了个盹。 等她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醒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不周山倒了。 时衿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撑天的巨柱不周山从中间断裂，上半截山峰轰然倒塌，砸在洪荒大地上，激起万丈尘埃。 天河之水从断裂处倾泻而下，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从天际坠落，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淹没。 天塌了。 时衿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历史正在按照她记忆中的轨迹发展。 巫妖两族同归于尽，祖巫几乎全部战死，妖族也好不到哪里去，东皇太一和帝俊双双陨落，亿万妖众死伤殆尽。 不周山崩塌，天柱断裂，天河倒灌，洪荒破碎。 而她等的那个时刻，终于到了。 时衿的目光锁定了战场中央的一个身影，后土。 土之祖巫，十二祖巫中唯一一个没有参与最后决战的。 她一直站在战场边缘，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们一个个倒下，眼神从悲痛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此刻，后土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透明。 她正在以身化轮回。 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洪荒众生开辟一条往生之路。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时衿直接一个瞬移，出现在了后土面前。 “后土道友，”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战场的喧嚣中却格外清晰。 “我们的交易，该兑现了。” 后土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时衿道友，” 后土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来了。” 时衿点了点头，伸出手。 后土没有犹豫，从自己即将消散的身体中凝聚出一缕光芒。 那是轮回本源，是她身为土之祖巫化身轮回时最核心的力量，也是她化轮回之后唯一能留存下来的东西。 光芒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气息。 那不是毁灭的力量，而是新生的力量。 是轮回，是往生，是无限的可能性。 后土将轮回本源递给了时衿，时衿接过去，小心地收入空间。 “多谢道友，” 后土说，声音越来越轻， “你的警示，让我提前做了准备。虽然最终还是改变不了巫族的命运，但我至少保住了他们的元神，让他们有机会重新转世。如果没有你的提醒，巫族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时衿摆了摆手：“一场交易而已，不用谢。” 后土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知道时衿说得轻描淡写，但那句话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正是因为时衿的那句警示，她才在巫妖大战之前就开始暗中布置，保住了十二祖巫的一丝元神，为巫族留下了一线生机。 这是恩，不是交易。 但时衿摆了摆手，显然不想跟她扯这些。 这是后土从她的眼神里读出的意思。 后土不再多说，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即将彻底消散，化为轮回。 时衿没有再看她，而是转身走向了战场。 十二祖巫的尸体散落在各处，有的因为自爆元神而魂飞魄散，什么也没留下。 但有一些还是留下了完整的尸体。 帝江，烛九阴，强良，翕兹……这些盘古精血所化的祖巫，即使已经陨落，他们的尸体依然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时衿二话不说，开始收尸。 她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因为十二祖巫乃盘古精血所化，炼化了他们的尸体，就能提取出盘古精血。 这是她清单上最后几样材料之一，也是最难搞的一样。 盘古已经陨落，精血散落洪荒，大部分被十二祖巫继承，还有一些化为了先天魔神。 如今十二祖巫战死，正是收集盘古精血的最佳时机。 她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算盘。 时衿的动作很快，神识一扫，锁定目标，瞬移过去，收入空间。 一具，两具，三具……只要是完整的祖巫尸体，全部收走，一具不留。 收完了尸体，她开始收其他东西。 战场上散落着无数法宝。 妖族大能的妖丹，巫族战士的骨器，各种先天灵宝的碎片，甚至还有一些完整的法宝，因为主人陨落而成了无主之物。 时衿来者不拒，通通收入囊中。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是破烂，但在她眼里全是宝。 以她的炼器技术，说不定能复原宝物呢。 而且就算恢复不了原状，拆解成材料也是极好的。 这样也能从中提取出有用的材料，说不定还能重新炼制出一件新的法宝。 主打一个不白来。 时衿在战场上挑挑拣拣，忙得不亦乐乎。 远处，那些躲在暗处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些人里有散修，有先天魔神，有各方势力的探子，都是来观战的。 他们本来只是来看巫妖大战的结果，没想到看到了更精彩的一幕。 一个绝美的女人，在尸山血海里挑挑拣拣，捡得不亦乐乎。 “她……她在干什么？”有人小声问。 “好像在捡法宝？” “捡法宝？那些都是破烂吧？真正的至宝早就被打碎了，剩下的那些破铜烂铁有什么用？” “不知道，可能……她比较喜欢？”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流露出了一种怪异但同情的神情。 红云也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着时衿捡破烂的背影，心里酸得不行。 原来时衿道友的日子真的这么难过啊。 他以前只觉得她实力强，性格好，长得好看，从没想过她可能连像样的法宝都没有几件。 看她捡得那么认真，那么投入，连一块碎骨片都不放过，这得是多缺法宝才能干出来的事？ 红云越想越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