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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母亲返城当天,我选择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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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母亲返城当天,我选择上山:第1065章 吊死的人在笑

赵连长没再看那女人。 他是干什么的? 警卫连长。 死人见过,惨死的也见过。 东屋这个女人不管是怎么死的,眼下都顾不上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跳: 西屋,那扇关死的门。 门板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有时候静反倒让人更恐惧, 赵连长后槽牙咬紧。 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跟刚才闻见煤油味的时候一个样。 汗毛竖着,后脖颈发紧,手指头自己就往枪机边上贴。 他左手抬起来,五指并拢,往西屋方向一劈。 然后手腕一翻,手掌朝下压了压。 守西屋的两名战士看见了,同时点头动起来。 动作跟刚才开东屋时一模一样, 左边那个贴墙根横移,脚步轻到几乎没有声,右手虚搭在西屋门框上,身体侧成一条线,枪口斜指地面。 右边那个绕到另一侧,后背抵着墙,端枪对准门板正中央,两只眼睛一眨不眨。 两人一左一右,把西屋门夹在中间。 赵连长自己往后撤了一步,站到堂屋正中间,左右两边都照应得到。 他抬枪,枪口压在西屋门板上,标着门后面高矮差不多的位置。 门关得严严实实。 木头门,老式的,门板裂了缝,缝里黑得看不见底。 门上没锁,外面也没插销。 “手电。”他嘴唇动了动。 身后的战士把一支手电递过来。 赵连长左手接住,手电开关推了一扣,半开, 左手母指手按在电开关上方的红纽上, 只要一按光源就会亮起, 左手反握手电,右手持枪搭在左手手背上, 枪口和手电正对门板。 他冲左边那个战士点了下巴。 战士会意,左手慢慢伸向门板,掌根贴着木面,五指张开。 没有急着推,先感受了一下门板另一边的力度。 什么都没有。 战士深吸一口气,掌根一加力。 门缝刚开了一指宽,赵连长左手拇指已经按下了手电开关。 光柱从门缝里挤进去,像一把刀,先劈开黑暗,然后猛地往上抬。 门板后面,光柱扫过地面,扫过炕沿,扫过西墙, 停住了。 赵连长的瞳孔骤缩。 光柱正中间,悬着一双鞋。 布鞋,黑面白底,鞋尖朝下,离地两尺来高,在半空中轻轻地转。 再往上,是一条青布裤子,裤腿空荡荡的,接着是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棉袄的盘扣系得整整齐齐。 再往上,光柱打在了人的后脑勺上。 头发花白,乱蓬蓬地盖着后脖颈。 一根麻绳从房梁上垂下来,绳结勒在下巴底下,把那颗脑袋微微往上吊着,脸朝着房顶。 整个人悬在西屋正中间,背对着门,在赵连长的手电光里,一动不动。 赵连长的手没有抖。 但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左手的手电光慢慢往下移,顺着那根麻绳往上照, 房梁上,绳子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再往下,尸体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微微蜷着,指甲盖在光线下泛着青灰。 脚下什么都没有。 没有凳子,没有桌子,没有任何可以垫脚的东西。 那他是怎么上去的? 赵连长的脑子转得飞快。 没有垫脚的物件,绳结却打得这么高, 突然赵连长意识到了什么, 摆手让人行动,他打着手电来到那人身前, 人不是不能把自己吊上去, 但这需要多大的死志? 他不是自己吊上去的。 赵连长看见那人的正脸, 赵连长的后槽牙发出“咯”一声响。 一瞬间只觉得西屋比东屋还要冷。 手电光打在那张脸上, 是个男人,五十来岁,瘦长脸,颧骨高耸,下巴上留着一撮花白的山羊胡。 手电光从下往上照,把他的五官拉得变了形,眉骨和颧骨在脸上投下两道深重的阴影。 赵连长看清了。 绳子勒在下巴底下,把那颗脑袋往上提着,脖子被拽长了半寸,皮肤上勒出一道紫黑色的沟。 舌头没有伸出来,嘴唇闭着,除了脸色蜡黄、嘴唇发紫。 赵连长的眉头拧死了。 他见过上吊的人。 绳子勒住脖子,气管和血管同时被压死, 人会在最后几分钟里拼命挣扎, 手脚乱蹬,面部肌肉抽搐, 舌头多半会顶出来,嘴唇咬烂,嘴角撕裂。 就算是意志再强的人,死前也会有痛苦挣扎的痕迹。 可这张脸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脖子上的绳沟是唯一的伤。 脸上的肌肉紧绷,眼皮半阖眼球外凸,嘴角微微往下撇,像是自然闭了眼。 如果不是那根绳子和悬空的双脚,赵连长几乎以为这人是坐着睡着了。 这人太他妈狠了。 他的光柱往下移了半寸,落在男人的下巴和嘴角上。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嘴角是往上翘的。 赵连长的手电晃了一下。 他稳住手腕,把光打得更准。 没错,左边嘴角,往上弯着,弧度很浅,但确实是在往上走。 右边那一半脸沉在阴影里,看不太清,可单从左边看,那个弧度,就是一个笑。 嘴角往上翘着,像是在等什么人进来,然后冲他笑一下。 赵连长的后脊梁一阵发麻,从尾椎一直窜到后脑勺。 那张脸是死的。 一切都是死的,只有那个嘴角,像被人用两根手指头往上捏住,固定住了。 这时,身后的战士,一个接一个低声上报。 “东屋,除女人外无异常。” “西屋,除死者外无异常。” “后窗,从里面插死,窗台无脚印。” “屋顶,瓦片无翻动痕迹。” “院里,地面硬,没有新鲜脚印。” “人物五官确认,是目标人物。” ....... 赵连长站在堂屋中间,听着,一句一句往脑子里记。 西屋那个男人,是把自己吊上去的。 赵连长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结论。 绳子、房梁、死结、悬空的脚,所有物理痕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有第二个人进过西屋。 可他的后槽牙还是咬得紧紧的。 因为那个笑。 东屋女人的死因,还没彻底确定。 八成是毒。 赵连长的脑子里闪过她死前盯着的那面空墙。 还有炕上那床铺好的被褥。 没有被睡过的痕迹。 一个女人,死在炕边,被子没动。 院子外面,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堂屋的地上,把煤油灯昏黄的光压了下去。 赵连长收了枪,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们两个,留下。” 他指了两个战士。 “守现场。东屋的门关上,西屋的门也关上。谁都不许进。” 他顿了一下。 “尤其是西屋。看住那具尸体,别碰。” 冬天的太阳没什么热气,但光线刺眼。 赵连长眯着眼在院子里站了两秒,等眼睛适应了才快步往外走。 院门敞着, 他跨出院门,胡同里已经有人影了。 远处几个早起的居民站在墙角,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负责外围的战士已经拉了警戒线,把人隔在了几十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