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军和林燊两人说话的时候，刘兵正带着一名战士，一人双马直奔拦截地点。 “再快点！我们一定要赶在前面到达！” “是，排长！” 刘兵不再说话，手上缰绳控制着方向，脑海里迅速盘算着。 虽然大致判断出目标想要逃离的路线，没见到目标之前这一切都是堵。 本想将自己的思维带入目标，可对于逃离路线的不确定性，刘兵不敢做出任何武断的决定。 只能尽量拦截点前置，这样容错率会更高一点。 下午三点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整八个小时的急行军，胯骨被马鞍磨得生疼，嘴唇也干裂得发紧，刘兵终于抵达了计划中的拦截点。 天空变暗不只是因为太阳西斜，更是变天了。 呼啸的北风里带着刺骨的湿润，铅灰色的云层越积越厚，沉甸甸地压在草原上空。 风里已经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 “找地方隐蔽，你来照顾马匹，我去生火，天黑前我们必须灭火，以免被发现。 于此同时，陈军此时已经走出家门，抬头看向天空，眉头皱起， 要下雪！ “媳妇，我走了，你在家小心点！” 林燊跟出门口，看着天气，嘴里担忧的嘱咐陈军， “你进林子别逞能！” 正巧布和从蒙古包里走了出来，陈军立马对他招手。 “咋了哥？” “你去让朝客大哥，备好两匹马，多备点马料！” “哥你要追么？” 陈军点头， “这天要下雪，备着点！” 说完陈军拎着绊马索和夹子，直奔当初判断的地点而去，大黄和铁头跑来跟在陈军身侧。 等陈军布置好一切，找地方躲好之后，天色已经彻底变暗，已经开始下雪。 之所以花费这么长时间，是在防备林子里有人窥视。 狭小的雪窝子里，身下铺着狼皮，大黄和铁头并排趴在陈军身侧，虽然偶尔有北风灌入，但一点都不冷。 陈军趴在原地注意着前方的动静，时不时掏出肉干塞进嘴里，当然也少不了大黄和铁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现在只能耐心的等待。 同样在等待的还有刘兵两人。 背风坡下，两座半人深的雪窝子并排挖好。刘兵正躺着闭目养神，枪横在胸口，保险已经打开。 身后低洼处，四匹马被拴在临时插在地上的树枝上，马身上盖着厚毡子，嘴里都塞了嚼子。 灭掉的火堆连灰烬都用雪踩实埋好，一点烟味都没留下。 “你盯着头半夜，我睡两个小时换你。主要看好马，别让狼群惊到了。有动静先别开枪！” “是，排长！” 说是睡一会，这个时候刘兵哪能睡得着。 他只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让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稍微放松一点。 这场雪对他们太不利了。 大雪会掩盖足迹，降低能见度，只要判断稍有偏差，目标就可能借着雪的掩护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与此同时，躲在两公里外林子里的三个人，原本因为下雪脸上的兴奋已经逐渐消失，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沉重。 领头的抬头看着漫天飞雪，嘴角勉强扯出一点弧度： “生火，做饭！把所有的肉和干粮都拿出来，不用计较补给，这顿给我吃的足足的！这场雪下的正好！” “图聂哥！这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瘦高个托木立刻强大精神地应和道。 矮胖子老高却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个山谷怎么办？我总觉得不踏实。” “先吃东西，把马照料好再说。”图聂摆了摆手，“记住我们的目的是越境，不要节外生枝，坏了正事。” “山谷里的人始终是个问题！”老高还是不放心，“当初咱们错了，就不该躲起来，应该大大方方往前走。这里这么偏僻，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关！” “说的什么屁话！”托木猛地把手里的冻干粮砸在雪地上，“普查的事忘了？万一山谷里就有普查队的人，咱们上去就是自投罗网！” “操，就你脑袋好使是吧！”老高一下子站了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好使的话，你带路怎么还能撞到人！要不是你，咱们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你他妈的找死是吧！”托木也跟着站了起来。 “都闭嘴！” 图聂突然低喝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自己人还先吵起来了！这事不怪托木，他一年能出去几次？再吵，都他妈留在这里喂狼！” 两人立刻蔫了下去，低声应道：“知道了，大哥。” “图聂大哥，咱们这次是不是有些太小心了？”托木还是有些不解，“哪怕不跑也没事吧？你可是......” “闭嘴！” 图聂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扫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不该问的别问！忘了我们的规矩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没事？我跟你们说这事大了！要不是老高来说，有人上门核实他的身份，我们还傻乎乎等着别人抓！” “哥，至于么......” “至于么？”图聂冷笑一声，“普查人口，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大过年的突击核查？你想想这事有这么简单么？” “图聂哥，你说得对。”老高点了点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去通知阔和图他们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刚出来躲起来没多久，就有公安上门了。那阵仗，根本不是普通的人口普查。” 三个人都沉默了，只有北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他们刚才踩出的脚印掩盖得干干净净。 “吃东西吧。” 图聂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多吃点，怕是这一顿之后，很难吃上热乎饭了。咱们都坚持坚持，等到了地方逃出去，我给你们俩都补回来。” “图聂哥，那嫂子和孩子咋办？” “嫂子？呵呵，那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女人，至于孩子，是领养的！” 图聂说完，抬头看向西北， “记住，咱们的根早就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