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奋的消息一条条传来，临时驻点的蒙古包内，炉火烧旺，锅里正煮着饺子。 这是牧民送来的！ 海日汗吃着吃着，双眼控制不住流下眼泪，刘兵他们也是鼻子发酸，没人上前去劝。 午夜十二点，刘兵将手上的饭盒一放， “过年了，不停几个响怎么行！走！” 说着刘兵拎起五六半走出蒙古包，跟着的那名战士脸色露出为难，随即也跟在刘兵身后。 “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 三发子弹拖着尾焰冲上漆黑的夜空，在雪原上激起远远近近的回声。 刘兵对着苍茫的草原放声大吼：“过年了！” 吼声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带着一丝属于中国人的、刻在骨子里的仪式感。 蒙古包里，海日汗和公安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和释然。 捷报还在不断传来。 隐藏在各个角落的敌人被一一锁定，那些被掩盖的罪恶终于暴露在阳光之下。 然而随着真相一层层揭开，众人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他们不敢相信，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受人尊敬的人，竟然就是出卖国家利益的内鬼。 他们潜伏了十年、二十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关键岗位上，不知道已经把多少机密情报送了出去。 当海日汗看到那份最终的抓捕名单时，他的手猛地一抖，钢笔“啪”地掉在地上。 名单上那几个赫然在列的名字，每一个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踉跄了一下，扶住身边的柱子，才没有摔倒。 待刘兵回来，三人相视而笑，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已经转变成动力，三人以茶代酒，没有祝酒词，也没有多余的话。 喝完茶，三人又各自坐回桌前，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电台的滴答声依旧在蒙古包里彻夜回荡。 这一夜，神州大地上，有千千万万个刘兵和海日汗，正守着他们身后的万家灯火。 ....... 另外一边，蒙古包里的守夜结束，陈军是被林燊扶着回家的，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差点摔倒。 陈军喝多了！ 来到这个时代，陈军第一次喝多！ 在林燊眼里陈军今天很不一样，不再是以往那样，到后来可能是酒喝的足够多的原因，陈军越来越像一个孩子。 老太太说得对。 “他才多大个岁数？再说累了一整年了，出了这么多事，难得能放开闹一闹，挺好的。” 林燊把炉火挑得更旺些，架上砂锅煮醒酒汤。 回头看见躺在炕上还不老实，翻来覆去嘟囔着什么的陈军，她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轻声嗔道： “等你明天酒醒了，看你怎么跟我算账。” 第二天早上，起来喂羊的还是朝客，路过陈军家门口的时候，朝客看过去，嘴角露出温暖的弧度。 经过特穆尔家蒙古包的时候，听着巴特尔那震天的呼噜声，朝客摇摇头，嘴角已经咧开了笑。 这时候哈斯塔娜打开门，从巴特尔的房子推门而出，托盘上的大碗正冒着热气。 “朝客大哥，你起这么早？你昨天没喝多吧！” 朝客笑着摇头， “昨天谁没喝多啊，我后半夜吐得那叫个惨啊！” 哈斯塔娜想笑，忍住了， “朝客大哥，这是醒酒汤，你赶紧喝一碗！” 朝客摇头， “不用了，出来前刚喝过，你赶紧给巴特尔送过去吧，他昨天可是没少被苏赫巴鲁灌酒！” 说到巴特尔，朝客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斯塔娜也笑，随即咬牙切齿的说道， “活该！谁让他不长脑子，啥话都敢瞎说！” 朝客笑容更大， “巴特尔就是这憨直的性子！” “朝客大哥你可别净挑好听的说了，他就是傻！” “我去喂羊，你去看看巴特尔吧，我才路过的时候，听着他睡的香着呢！” 哈斯塔娜点头，快步向蒙古包走去， “嗯，死猪一头！” 刚走到羊圈门口的朝客，就听到了巴特尔的痛叫，笑容再次变大， “真没看出来哈斯塔娜下手这么狠？” 陈军此时也被林燊一脸羞红恼怒的推向房门， “都怪你！你看晚了吧，还不去喂羊！等你回来再跟你算账！” 陈军不以为意，愣是抱着林燊重重的亲了一口，这才出门。 迎头正看到巴特尔同样被哈斯塔娜推出蒙古包。 昨晚酒后的胡话涌上心头，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拔腿就往羊圈跑。 没跑两步，陈军就抬脚在巴特尔屁股上狠狠踢了一下。 “苏赫巴鲁！没完了是吧！别以为我怕你！”巴特尔捂着屁股跳起来大叫。 “你不怕我又咋滴？来，咱俩接着练练！”陈军撸起袖子，作势就要扑上去。 “我去喂羊！不跟你扯淡！”巴特尔抱着头，一溜烟地跑进了羊圈。 等三人从羊圈出来的时候，陈军和巴特尔的头发、衣服上都沾着干草。 陈军大步走在最前面，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巴特尔高大的身形却微微佝偻着，嘴里不停小声咒骂着，又怕被陈军听见，只敢嘟嘟囔囔。 朝客跟在最后，抱着双臂，嘴角就没下来过，全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哈斯塔娜早已换了一身崭新的蒙古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平时舍不得戴的银头饰都戴上了。 可一看到巴特尔这副模样，她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叉着腰就是一声怒吼： “巴特尔！你是去喂羊了，还是跟羊在地上打滚去了！这可是过年，我给你做的新衣服！” 陈军见状，立刻对着哈斯塔娜尴尬地笑了笑，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家溜。 巴特尔局促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草屑，手忙脚乱地胡乱拍打： “我好好喂羊来着！都、都怪苏赫巴鲁！” 哈斯塔娜哪能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一次瞪了陈军一眼，上前拉过巴特尔，开始帮他整理袍子。 “活该！让你管不住嘴，乱说！要是别人当着你的面那么说我，你咋办？！” “我弄死他！”巴特尔梗着脖子大吼。 “哈哈！”在一旁的朝客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