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厨房后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打了一口深井，水质清冽。 井边砌了一个蓄水池，用竹管将井水引到池中，随用随取，方便得很。 沿着院子里的楼梯上到二楼，是几间雅致的包间。 包间有大有小，最大的那个能坐二十人，最小的只能坐四人。 每个包间的门上都挂着木牌，写着名字。 “听雨轩”“望月阁”“清风斋”……都是燕倾取的，虽然小豆子觉得这些名字跟饭馆没什么关系，但听起来确实挺有格调的。 包间里的布置更是讲究。 八仙桌、太师椅、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花瓶。 每张桌上都铺着一块素色的桌布，桌布上压着一块玻璃，干净好擦。 最让工匠们想不通的是包间里的灯。 燕倾让人在每个包间的天花板上开了一个方孔，用薄薄的木板封住，木板上糊了一层白纸。 光线透过白纸洒下来，柔和不刺眼，整个包间亮堂堂的。 “这叫吊顶。” 燕倾解释。 工匠们面面相觑，觉得这个燕掌柜脑子里装的东西，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三楼是燕倾自己的住处和一间书房。 书房不对外人开放，连小豆子都没进去过。 至于三楼到底还有什么，没人知道。 饭馆的外面，燕倾也没放过。 他在门口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凉棚，棚下摆了几张条凳，供等位的客人歇脚。 凉棚旁边种了一圈花花草草，虽然不是名贵品种，但看着赏心悦目。 最绝的是门口的招牌。 不是一块，而是三块。 一块竖在路边，老远就能看到；一块挂在屋檐下，走近了才看清字；还有一块立在门口，写了当日的推荐菜品。 这在镇上可是头一遭。 开张这天，围观的百姓站满了整条街。 大家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这饭馆修得跟王府似的……” “你看那窗子，又大又亮，夏天肯定凉快。” “厨房都能看见？那偷工减料可不行了。” “燕掌柜这人，是真讲究。” 也有不少人心里犯嘀咕，那个能把仙长随手扔飞的绝世高人，怎么还在认认真真地开饭馆？ 但这话没人敢问出口。 燕倾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自己的新饭馆，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豆子。” “在呢掌柜的！” “鞭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 燕倾大手一挥：“放炮，开张！” 就在小豆子准备点火之际。 燕倾突然又一抬手：“且慢！” 小豆子手里的火折子已经凑到了鞭炮引信边上，听到这话猛地一缩手，差点没把火折子甩出去。 他一脸茫然地回过头：“怎么了掌柜的？这吉时马上就要过了，再不点可就……”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燕倾摸了摸下巴，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气派非凡的三层大酒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白皙修长的手，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险！ 差点就被自己给套牢了！ 这么大个饭馆，光是大堂就能坐上百号人，再加上二楼的雅座包间。 这要是待会儿一开业生意爆满，就靠他一个人在后厨颠勺，那他不得把手腕给抡冒烟了？！ 他燕倾是个什么人？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主儿！ 他当老板是为了剥削…… 啊不，是为了享受人生的，怎么能把自己活脱脱搞成一个九九六的后厨苦力？ 老板就该有老板的样子，端个茶壶坐在一旁数钱才是正道！ 想到这里，燕倾当即拍板，咧嘴一笑：“先别急着开张了，我要招厨子！” “啊？” 小豆子傻眼了：“现……现在招？” “废话，现在不招，待会儿客人进来了你给他们炒菜啊？” 燕倾根本不顾周围人错愕的目光，直接撩起衣摆，一脚踩在了门口用来歇脚的条凳上。 他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对着门外那围得水泄不通的看客们大声吆喝了起来： “各位街坊邻居！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静一静！” “今日我平安饭馆虽然迎来了重装开业，但在开门迎客之前，燕某人要先办一件大事，现场招工！”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惊叹于饭馆豪华装修的百姓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全都满脸好奇地看着这位燕掌柜，不知道他又打算整什么幺蛾子。 燕倾竖起三根手指，声音洪亮： “本店现急招主厨三名！帮厨五名！跑堂伙计十名！洗碗杂工若干！只要你身家清白，手脚麻利，有把子力气，现在就可以现场报名！” “至于待遇嘛……” 燕倾嘴角一勾，直接抛出了一个足以引发全镇地震的重磅炸弹： “主厨每月保底十两雪花银，外加饭馆一成的红利提成！帮厨五两！跑堂三两！” “所有人一律包吃包住！每天只上四个时辰的班，干满五天连休两天！” “逢年过节发米面粮油，干满一年还有年终奖双薪！有老婆孩子的，干得好了，本店还给报销孩子上私塾的束（Sh）脩！” 话音落，整条街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紧接着，众人都炸锅了！ 十两雪花银？！ 还包吃包住？！ 每天只干四个时辰？干五天还能休两天？！ 这哪里是招工啊，这分明是招祖宗啊！ 就算是去镇上最大的钱庄当大掌柜，也没有这么优厚的待遇啊！ “掌柜的！你看我行吗？！我在迎宾楼当过十年切菜工，我切的土豆丝能穿针眼！” 一个胖子当场连外衣都脱了，急吼吼地往前挤。 “滚一边去！燕掌柜，看我！我颠勺颠得贼溜，我还会做淮扬菜！你让我去试个菜，不好吃我把铁锅生嚼了！” “燕掌柜！我应聘跑堂！我腿脚快，肺活量大，报菜名不用换气！” 一时间，原本来看热闹的百姓们全都疯了，一个个红着眼睛朝着凉棚这边涌过来。 甚至就连隔壁街几个其他饭馆的厨子，听到风声后连围裙都没来得及摘，手里还举着锅铲就一路狂奔了过来，生怕晚了一步这神仙待遇就落入他人之手。 看着眼前火热朝天的招聘现场，小豆子在一旁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麻木了。 而站在不远处的叶孤鸿，眼中却突然闪现一抹明悟：“大隐隐于市！前辈这哪里是在招厨子，这分明是在以这万丈红尘为道场，考验世人的心性，挑选传承他这无上大道的衣钵传人啊！” 于是，他二话不说也凑了上去：“我！前辈！我的厨艺也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