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鸿远看着二祖倒下。 他的腿软了。 整个人跪倒在台阶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枫。 嘴巴张了张。 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枫低头看着他。 目光平静。 然后他抬了一下手。 赵鸿远的身体猛的一僵。 眼底的光迅速黯淡了下去。 …… 赵家府门口。 一片死寂。 全死了！ 全部倒在了这座经营四代的府门前。 赵彪趴在碎石堆里。 把脸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 浑身在发抖。 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赵家。 完了！ 彻彻底底的完了。 李枫收回了手。 转过身。 看了孙二娘一眼。 “走吧。” 他的声音很淡。 “找个地方吃饭。” 孙二娘点了点头。 跟在他身后，迈步走出了这条满是赵家产业的长街。 …… 李枫和孙二娘做的事，归云镇知道的人不多。 大战爆发的时候，那条街早就被吓空了。 灵压余波震碎了半条街的窗棂，连巷子口卖糖葫芦的老汉都跑没了影。 等动静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赵家府门口那堆残垣断壁还冒着烟呢，街上就已经没了活人。 谁也没见到那两个人是什么模样。 只知道赵家完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先是从赵家附近几条巷子的住户嘴里漏出去的，说是听到了天崩地裂的响动，灵力波动大得离谱，整栋楼都在晃。 然后是猎魔司那边得了信儿，派人过去看了一眼，回来之后一个个面色铁青，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再然后，整个归云镇都知道了。 赵家，被人灭了。 至于谁干的，没人说得清。 也没人敢说。 …… 李枫和孙二娘此刻正坐在归云镇东头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上。 摊子不大，就四张桌子，支在街角一棵老槐树下面。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围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正在灶台后面翻着铁锅。 锅里炖着牛肉。 香味顺着夜风飘出去老远。 李枫坐在最角落那张桌子。 背靠墙壁，面朝街道。 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乘凉。 衣袍上没有一丝褶皱，干净得不像刚打完一架的人。 孙二娘坐在他对面。 长鞭挂在腰间，随意得很。 但她本人看起来心情不错，托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灶台上那口大锅。 “闻着挺香的。”她说。 李枫没接话，伸手把桌上的碗筷摆正了。 摊主端着两大碗炖牛肉走过来，笑容满面。 “二位，两碗面加一碟牛肉来了，请慢用。” 说着放下碗，收了银钱，转回灶台后面忙碌去了。 …… 李枫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放进孙二娘碗里。 动作很自然。 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 孙二娘喜滋滋地接了过来，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 她嚼着牛肉，含含糊糊地开口。 “夫君，我们现在去哪？” 李枫自己也夹了一块，慢条斯理地吃着。 “不着急。” 他的声音很平。 “我们再在这待一段时间。” 孙二娘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也不多问。 夫君说待，那就待着呗。 她继续埋头吃肉。 …… 旁边那几张桌子上，陆陆续续坐了些人。 都是附近的住户，吃完晚饭出来消食的。 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声音压得很低，但聊的全是同一件事。 “你们听说了没？赵家出大事了！”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中年人率先开了口。他左右看了看，把脑袋往桌子中间凑了凑。 “好像被人灭门了。” “啥？”旁边一个瘦高个瞪大了眼睛。 “赵家？归云镇的赵家？那个赵家？” “可不是嘛。”灰布短褂压低了声音。“我二舅住赵家隔壁那条巷子，跑出来的时候亲眼看见赵家府门都塌了半边，台阶上全是血。” “不知道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听说连灵境老祖都没扛住。” 这话一出，桌边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灵境老祖都没扛住？ 那得是什么来头的人物？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表情复杂得很。 “可惜了啊，赵家经营了四代……”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一个敞着怀的粗壮汉子打断了。 “可惜个屁！” 粗壮汉子一拍桌子，碗里的汤都溅出来了。 他嗓门又大又亮，半条街都听得见。 “赵家那些王八蛋，在归云镇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赵峥那个狗东西，去年抢了我表弟的灵草铺子，一个铜板都没给！我表弟去衙门告状，被人从台阶上踹下来，断了两根肋骨！” 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现在有人帮咱们把他们收拾了，我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这话说完，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粗壮汉子愣了一下。 然后脸色变了。 他猛地把嘴捂住，左右看了两眼。 眼珠子转得飞快。 赵家是没了。 可归云镇又不是只有赵家。 周家和孙家还在呢。 这两家跟赵家暗地里虽然斗得厉害，但明面上可是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万一被他们听到这些话，觉得有人在煽风点火，找上门来…… 粗壮汉子缩了缩脖子。 把头埋进碗里，不吭声了。 其余几个人也识趣，话题一转，聊起了别的。 但压低的声音里，时不时还是会蹦出“赵家”“灭门”“灵境”这些字眼。 …… 角落里，李枫听得一清二楚，表情没有变化。 又给孙二娘夹了块肉。 "多吃点。" “谢谢夫君。” 对于李枫的投喂，孙二娘来者不拒。 再加上这小摊上的牛肉确实炖得不错。 她一不小心便多吃了一点。 两人一边谈心一边吃吃喝喝时。 归云宗。 内门弟子独院内。 赵珩攥着一封急符送来的信，脸色由白转青。 家族竟然被灭了。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自从自己拜入归云宗之后，他一直顺风顺水，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挫折。 突然听说自己家被灭，他哪里还忍得住？ 猛地召出飞剑，就要赶回归云镇。 然而他才刚刚出了内院大门，一道人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