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成二话不说调来顶尖外科团队，连夜手术，硬是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 陈康明感念这份恩义，才点头应下聘约。 那时他既想揽人才，也真心想救人；而恰恰是这份真心，成了撬动人心最稳的支点——陈康明后来心甘情愿归入麾下，再没半分犹疑。 这么多年，孔天成仍常挂念那位老人，照拂从没断过。 裴特助早习以为常，稍作思量，颔首道：“恢复得挺稳，我后天去趟医院，跟主治医生当面聊清楚。” “嗯，挺好。” 孔天成听完，肩膀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气。 “先送我回去吧，路上眯一会儿，到了喊我。” 他把毯子往上拢了拢，裹紧自己，总算驱散了些寒气。 “好，您安心睡。” 裴特助像台永不停摆的机器，精力充沛得近乎反常。 他打开笔记本继续处理文件，而孔天成已在暖风里沉沉睡去。 另一边，莉莉被老家主盯得密不透风，连出门买杯咖啡都要报备。 她都成年多年了，难不成还能在眼皮底下丢了？ 老家主如今也学精了——知道莉莉专攻他心软的软肋，每次撒娇耍赖，他就立马哼哼唧唧，这儿疼那儿酸，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她前脚刚提“我想去找孔先生”，老家主后脚就躺倒，手按胸口，眉头拧成疙瘩。 “待会儿莉莉要是来，你就说我浑身不适，刚睡下。” 他瘫在病床上，演技娴熟，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其实身子骨早被女医生调理得结实不少，眼下这副病容，纯属现编。 女医生站在床边，看着他浮夸的表演，忍俊不禁。 “好的，我告诉莉莉小姐。”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困惑：“您……为什么非要拦着莉莉小姐见孔先生呢？” 她和孔天成交集不多，仅有的几次接触，却让她笃信：那是个靠得住的人。 老家主对孔天成确实颇为赏识，那为何偏偏不让莉莉去见他？ 老家主抬手掩唇，低低咳了两声。 这病他演得久了，连自己都快信以为真。 “孔天成刚拒了约翰的合作邀约——以他的性子，约翰绝不会善罢甘休，怕是要借机发难。小孔我信得过，可若莉莉和他走得近，难免被一并盯上。” 他道出心中隐忧，眉心不自觉地拧紧，仿佛一提这事，太阳穴就隐隐发胀。 豪门里风浪向来不断，防患于未然，本就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原来如此……您打心底是护着莉莉小姐啊。” 女医生眸光一亮，恍然点头。 她早该想到——老家主向来把莉莉捧在手心，若非万不得已，怎会让她委屈至此？ “您何不直说？莉莉小姐素来通情达理，定能体谅您的苦心。” 总不能让您一个人硬撑着装病，日夜煎熬。 “只要我还站着，就不愿她沾染半分阴云。哪怕她怨我、怪我，我也只盼她平平安安，活得轻松自在。” “在我眼里，她永远不必长大。” 女医生心头一热，轻轻抿唇——果然，他还是那个心软得藏不住的人。 “莉莉小姐知道后，一定会心疼的。” 她俯身替老家主掖好被角，声音温软。 “要是莉莉小姐有您一半懂事就好了。你跟在我身边这些年，早就是自家人了。” “在我心里，你和莉莉，从来不分轻重。” 一股暖意悄然漫过胸口。她刚为老家主做完检查，指尖微颤，声音也轻了几分： “不敢当。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她是老家主一手托举起来的，饮水思源，忠心从不掺假。 “莉莉那边，还得劳烦你替我遮掩一二。” “好。”她应得干脆，没半分迟疑。 出门时，莉莉果然已等在门口，焦灼得来回踱步。她软磨硬泡才让管家放行，却被告知女医生正在诊视——只好暂且按下满腹心事，先问要紧的： “我爷爷……身子怎么样？” 女医生早已敛好神色，依着老家主的叮嘱，垂眸敛目，语气沉沉： “最近病情忽然反复，恐怕得静养一阵子了。” “啊？”莉莉一怔，脱口而出，“怎么会？” 药按时吃、针按时打、检查一次没漏，怎么反倒一日不如一日？ 她脑中那点私心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慌乱： “到底怎么回事？爷爷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女医生被她盯得喉头发紧，下意识咬住下唇，目光躲闪：“我……也查不出缘由。” 莉莉正欲再问，楼梯口忽传来管家失措的呼声—— “孔先生？您怎么来了？！” 能被管家唤作“孔先生”，还这般恭敬的，除了孔天成还能有谁？ 莉莉猛地探出身子，朝楼下望去。 孔天成拎着礼盒踏进门来，将精心挑拣的礼物递向管家，边走边致歉： “冒昧登门，实在抱歉。” 他环顾空荡的大厅，佣人垂首立在一旁，却不见莉莉，更不见老家主。 倒真少见。 “莉莉小姐和老家主……在楼上？”他略带疑惑地问。 此行专程为谢——谢那通拨给他的电话。 老家主德高望重，他本就该常来走动，只是拖到今日，索性趁势登门。 他依旧挺拔如松，深色西装一丝不苟，领带扣在灯下泛着微光。 可接过礼品的管家，却僵在原地，眼神频频往楼上瞟，欲言又止： “老家主——” 这可怎么回？ 贵客登门，他得赶紧上楼通禀。 “您请进屋稍坐，我这就去向老家主禀报一声。” 管家抬手抹了抹额角渗出的细汗，指尖冰凉，后背早已湿透一片。 这管家当得是越来越如履薄冰了，没点眼力见儿、转得过弯的本事，真扛不住这差事。 “好。”孔天成只觉管家神色异样，眉宇间似有遮掩，像藏着什么难言之隐。 他却未深究，更不知老家主正强撑病体，进退维谷。 “您先请坐，孙妈，快给孔先生沏壶热茶来！” 管家扯出个笑，又朝孔天成欠了欠身，“您在这儿宽坐片刻，我马上上去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