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光坚决不撤退。 因为他的杀手锏从来不是正面战场，而是毁明军后勤的四国舰队。 只要他能坚持住。 坚持到卢象昇最后一颗炮弹被消耗殆尽，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他。 坦克的碾压推进停了。 因为日本人炸毁了佐贺城核心内城墙，大石拦路就算坦克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整整八万幕府大军，如今只剩下五万人全部收缩进了内城。 三万人埋葬在了废墟下。 德川家光站在内城最高处，看着远处城墙上卢象昇的营帐冷冷一哼。 “你没有炮弹了。” 城墙上的卢象昇放下望远镜，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 “开炮！” 你看，人家都把五万人聚集在长宽不足三里的内城，达到了人挤人的地步。 岂有不开炮之理？ 重炮，远程轰击。 坦克，后退抬高炮筒开火。 迫击炮在坦克之后，对着内城竖起了大拇指。 轰轰轰．．． 炮弹如暴雨般砸进狭小密集的内城，这一刻火炮的杀伤达到了孙元化设想峰值的数倍。 在孙元化的设计理念中，哪怕是重炮在平原战场一颗炮弹的杀伤在两点五人。 攻城战，一颗炮弹能达到四点二人。 不是重炮威能不够，而是实际战场人员分散导致杀伤力无法最大化。 没有谁会傻到把人全部集中在一块，达到人挤人的地步让你去炸。 除非这人是傻逼。 只有傻逼才会把人密集的放在一处，然后硬扛火炮的威能拉升火炮的最大杀伤峰值。 但孙元化认为不可能存在的人，在此刻的日本出现了。 德川家光也是个狠人。 他认为卢象昇没有多少炮弹存量了，所以他刻意把人全部集中在一块。 这样的诱惑他赌卢象昇一定不会放过，一定会把所剩无几的炮弹全砸过来。 但当你砸完了，就该轮到我了。 他把五万大军当成了卢象昇无法拒绝的诱饵，用来消耗光卢象昇最后的炮弹存量。 轰！ 重炮的炮弹第一个到的砸进密集人群，巨大的爆炸瞬间将方圆三丈之内的一切生物撕碎。 气浪更是将三丈之外的日本人大片掀飞，残肢断臂如暴雨般落下。 哀嚎四起。 一炮，轰杀近百人。 耳中传来的哀嚎不能动摇德川家光丝毫，那大片死去的兵卒也没有让他的神色出现任何变化。 你赌你没有多少炮弹。 你放呗，尽情的放呗。 这一刻的他和崇祯一样大方，老卢能放多少我就接多少。 大明的炮兵像在展览，向世人展示着他们火炮性能的优越性。 展示着炮管的韧性，展示着他们打炮的各种技巧。 重炮、迫击炮、弗朗机炮、坦克装备的中型重炮撕裂了佐贺城的天。 也疯狂撕碎日本人的肉体。 中原历史上出现最多的字眼就是屠杀，但整个中原历史上屠杀的速度都不及此刻的十分之一。 仅仅片刻，便有超过一万名日本兵卒被撕成碎片。 佐贺内城上空飘起了血雨，将灰蒙蒙的石头都染成了暗红色。 德川家光面带睥睨，区区炮火动摇不了他丝毫。 眼神依旧看向远处卢象昇的中军大帐。 “你没有炮弹了。” 在他的推算里，卢象昇的炮弹最多能支撑半盏茶，换算之后就是五分钟。 你最多能撑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攻守易形就该到我了。 所以对那无尽哀嚎和恐怖战损不屑一顾。 无毒不丈夫。 但半盏茶时间转瞬即逝，那猛烈密集的炮火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锅岛正茂焦急无比的快速而来。 “将军，撤吧。” “明军炮轰不止，我们五万大军已经伤亡过半了．．将军．．．” 德川家光站在高处依旧岿然不动。 “莫慌！” “虽和本将军推算有差，但断不可能坚持一盏茶，一盏茶之后其必耗光所有弹药。” 半盏茶没耗光你，那就用一盏茶来耗光你。 战损大怎么了？ 和卢象昇全军覆没相比不算什么。 四国岛舰队必然得手，因为他提前安排隐在暗处监视明军补给的部队，并没有传回明军补给到来的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佐贺城外数十里处，净明伸手掰下一根树枝，对着一名日本斥候的屁股捅了一百多下。 看着那已经被捅烂的斥候，这才恨恨的丢在地上。 他妈的，敢用屁股拱你家道录司左正一大人。 这个道门败类现在的职责，就是帮大军运送补给弹药。 而这位道录司左正一现在修炼了一项新技能，驾驶蒸汽卡车。 这家伙卡车的技术，就连大明军中专业卡车司机都会竖起大拇指。 说上一声棒棒棒。 开着蒸汽卡车给大军运送弹药这活，看似简单其实一点也不复杂。 有日本劳工修建的水泥路，有换了橡胶的标准轮胎。 所以他带着一千二百多个道门垃圾，成了后勤兵种。 后勤辎重，自古以来就是敌军偷袭的重灾区。 尤其两山夹一沟的地形，更是抗日神剧必打卡的网红景点。 这种地形是最容易遭受埋伏的地界。 但道门里哪有普通杂碎，神剧里本子每次都会被伏击，哪怕光秃秃的只有几根草也瞎逼逼的就是看不见在道门这不存在。 进入这等地形，道门轻功最好之人就会登上两侧山坡高地快速奔行探查。 有垃圾直接干掉。 没垃圾中途换人，累了的坐车上换另一批奔行。 距离佐贺城只有不到数十里，马上就要到战场的时候净明走下驾驶位。 距离终点越近也就越危险。 所以他选择亲自去打扫垃圾，而这里正好就是德川家光派来的斥候营。 这些人都是幕府精英，但在道门面前就是小卡拉米。 但就在马上收尾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那斥候营的头子，竟然在净明抓住他后颈的时候一撅屁股把净明顶了个趔趄。 然后净明怒了，这支斥候死了个干净。 全死了自然没有消息传回，所以这是一个注定不会美丽的误会。 盏茶时间到了，德川家光的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因为明军的炮火开始明显减弱。 这让他兴奋的身体都在发抖，明军的弹药终于耗尽了。 当即睥睨转身。 “传令，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