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第1009章 归来人未老
他看完报告之后去了乾清宫,把这件事说给了秦夜听。
“父皇,这件事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怎么说?”
“那批布匹的成色差半级,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如果是正常的查验,顶多抽查几匹,查不出来就过了。可铁勒那边的人像是专门等着这批货一样,一上来就查得仔细,一查就查出了问题。他们提前就知道这批货有问题。”
秦夜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是有人通风报信?”
“要么是互市那边的商贩里有人跟铁勒那边串通了,要么是铁勒那边派人混进了大乾的商队里盯着。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他们想找茬。”
“那你怎么看这件事?”
秦恒想了想。“儿臣觉得,这件事可以用“小事化大”的法子来回敬。他们想找茬,咱们就让他们知道找茬的代价。”
“怎么说?”
“派一个礼部的人过去,以核查互市规程的名义把整件事重新查一遍。不查布匹的成色,查铁勒那边的查验程序是不是合规。如果他们查得不对、查得过分,就指出他们的不是。如果他们查得对,那咱们就认亏,认完之后再补一条新规矩——以后所有交接货物必须双方同时在场查验,签了字才算数。把漏洞堵上,下次他们就没法再做手脚了。”
秦夜听完之后看着秦恒,好一会儿没有说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秦恒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长大了。”
十二月初,礼部派的人去了互市那边。
按照秦恒说的法子,以核查规程的名义把整件事重新捋了一遍。
铁勒那边的查验手续确实有一处不合规矩——他们是在大乾商贩不在场的情况下自行开箱查验的,按照互市的约定,双方必须在场才能开箱。
礼部的人抓住了这一条,反将了铁勒一军。
铁勒那边的管事被问得哑口无言,最后不得不承认程序有误,把之前扣下的差价退了一半回来。
虽然只退了一半,可这件事的意义不在于那点银子,而在于让铁勒那边的人知道——大乾这边不是好糊弄的,想找茬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秦恒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校场上练箭。他听完之后没有停下动作,又拉了三箭才收弓。
那三箭都中了靶心。
他低头看着箭靶上的三支箭,心里有一种暗自的满意——不是满意自己的箭术,是满意自己出的那个主意起了作用。
腊月,京城大雪。
秦恒把这一年所有的笔记和报告又做了一次汇总。
他统计了一下自己这一年走了多少路——从京城到西北,从西北到湖广,从湖广到草原边缘,加起来将近三千里。
三千里路,换了十几本写满了字的笔记。
他把那些笔记按地区分类装进了不同的匣子里,在匣盖上标注了年份和地区。
这一年他做的事情比上一年多,比上上年的更多。像是在爬一座山,越往上走步子就越稳,看到的东西也越远。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秦恒照例写了春联送到乾清宫。
今年的春联写的跟去年不同,上联是“千里归来人未老”,下联是“一年奔走事初成”。
秦夜看了那副春联,站在门框前端详了很久。
“千里归来人未老——朕很喜欢这一句。”
秦恒站在旁边,笑了一下。“儿臣也喜欢这一句。回来的时候觉得什么事都没做完,可回头一看发现做了不少了。”
“做事就是这样。做着的时候觉得慢,回头看的时候觉得快。”
除夕那天晚上,乾清宫里暖意融融的。
秦恒今年没有早走,他真的陪着秦夜坐到了天亮。
两个人从晚饭吃到守岁,从守岁聊到天边泛起灰白色的光。
他们聊了很多——聊了这一年走过的路,聊了明年的打算,聊了北边的铁勒新狼主,聊了黄河的堤坝和运河的航道。
秦恒说了自己明年想去一趟南边看珠江的想法,秦夜说去可以,但要等春天暖和了再动身。
秦恒说好。
快到天亮的时候,秦恒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秦夜没有叫醒他,只是从旁边拿了一件厚袍子盖在他身上。
火盆里的炭还烧着,橘红色的光映在秦恒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又安静。
秦夜坐在对面看着他的睡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追蝴蝶的小孩子,一转眼就长成了能跟他并肩坐到天亮的大小伙子了。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新的一年终于到了。
天光从窗纸里透进来,白亮亮的,把烛火的光衬成了一小团黄晕。
秦恒被鞭炮声惊醒了,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身上的袍子,然后转头看向秦夜。
“父皇,新年好。”
“新年好。”
正月初五,秦恒又出发了。他这次走的是西南方向,目的地是南边的珠江流域。
他想去看看南方的堤坝是怎么修的,那边的水情跟黄河运河有什么不同,有什么可以借鉴的经验带回来。
秦夜这次没有多嘱咐什么,只是照旧让人给他备好了路上的干粮和药品。
秦恒走的时候,秦夜站在乾清宫门口看了他一眼。秦恒翻身上马的动作比以前利落多了,一踩鞍就稳稳地坐了上去,拉了一把缰绳,马匹在原地踏了两步就转过了身。
“路上小心。”秦夜说。
“儿臣知道了。父皇保重。”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地响着,渐渐远了。
秦夜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渐渐变小的背影,心里没有太多担忧。他知道秦恒会照顾好自己,会把他想看的看清楚、想听的东西听明白,然后平安地带回来。
他转身回了乾清宫,开始批今天的折子。
秦恒往南走了十来天,到了珠江流域。
南方的冬天跟北方完全不一样。北方的冬天是干冷干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割脸;南方的冬天是湿冷的,那种冷往骨头里钻,穿多少件衣服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