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放下茶盏，盯着林平安：“你再说一遍！” 林平安面色平静，一字一句道：“儿臣想出海建国！” 林平安说得坦然，没有藏着掖着。 这件事，他昨晚想了半宿，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他不想翁婿之间有什么嫌隙，互相猜忌，彼此防备，太累了。 而且他娶了李世民这么多闺女，于情于理也该说一声。 李世民直勾勾地盯着林平安，眉头紧皱。 这小子在说什么？出海建国？ 别人出海建国，也就罢了，可林平安是他的女婿！ 难道这小子怕朕对他出手不成？！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开口问道：“贤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林平安点头道：“儿臣知道！这话说出来，父皇肯定会觉得儿臣大逆不道！” “但儿臣是认真的！父皇，儿臣在大唐得罪的人太多了，世家、关陇，哪一个不是把儿臣当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父皇在，他们不敢动儿臣，可将来呢……” 他没有把话说下去，但殿内所有人都听懂了。 长孙皇后脸色微变。 李承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等他登临帝位，不会对林平安出手？ 父皇可还坐在这呢，这话他打死也不能说！ 李明达小手悄悄拉住了林平安的袖子。 李世民看着林平安，沉声道：“你可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朕可以理解为你对朕不忠？” 林平安摇头：“儿臣对大唐的忠心，天地可鉴！但儿臣对父皇的忠心，和对未来的担忧，并不矛盾！” “儿臣想出海建国，不是为了背叛大唐，是为了万一有一天儿臣在大唐待不下去了，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地看着李世民：“儿臣今天把这件事说出来，是不想瞒着父皇！” “儿臣娶了高阳、长乐、豫章，又和兕子有婚约，父皇是儿臣的岳父，儿臣不想跟您之间有任何隔阂！” 李世民一愣。 这小子……倒是光棍，什么事都摊在桌面上说。 “你说你打算出海建国，地方选好了？” 林平安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御案上。 那是一张地图！ 李世民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这幅地图，和大唐舆图不一样，林平安这幅，画的是整个世界，几块巨大的陆地，被无边无际的大海包围着，而大唐所在的位置只是很小的一块。 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大唐出发，穿过西域，翻过雪山，越过沙漠，一直延伸到大海的尽头。 林平安指着地图上那道狭窄的海峡，说道：“这里叫白令海峡，冬天的时候，海水会结冰，从那里踏冰而过，就到了另一块大陆！” 他的手指沿着新大陆的西海岸一路南下，停在一块狭长的陆地上：“这里，叫南美洲！”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没有说话。 林平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父皇，这片大陆上，有比土豆更高产的农作物！” “红薯，亩产四五千斤，玉米，亩产千斤以上！花生，亩产三四百斤，出油量极高，还有向日葵、辣椒、番茄等……” 他说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李世民从未听过的。 但“亩产四五千斤”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甘露殿的每一个角落。 李世民的喉咙有些发紧，颤声道：“贤婿，你说的这些可当真？” 林平安重重点头道：“千真万确！还有，父皇，若说倭国是黄金岛，那南美洲就是黄金洲！” “儿臣攻打倭国的时候，听那里的商人提过，南美洲的金银矿不计其数！” “若能占据南美，就等于握住了这个世界的钱袋子！” 长孙皇后和李明达母女俩，娇艳小嘴张成了O型。 李世民和李承乾对视一眼，父子俩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大唐如今国库丰盈，钱多到花不完，全赖林平安从倭国运回来的金银。 倭国那些金银矿已经够夸张了，南美洲比倭国还夸张？ 占住了南美就等于握住了世界的钱袋子？那南美洲到底有多少金银？ 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击，目光幽深。 林平安看着李世民的反应，心头感慨。 当年西班牙人就是靠抢南美、挖波托西银矿，直接变成了日不落帝国。 全世界的黄金白银一半都流去了西班牙，要知道，当初的西班牙可是欧洲一个边陲小国，在欧洲列强里属于没话语权、没资源、没地位的“三无国家”。 抢完南美金银后，直接逆天改命，短短几十年，从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国变成了世界第一土豪，一度压着法国、英国、荷兰打，成为第一代世界霸主。 李世民手指停住了。 西班牙？那是哪个国家？压着法国、英国、荷兰打？那些又是什么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看着林平安道：“贤婿，你打算怎么去？” 林平安将苏毗末兰派人从吐蕃出发、踏冰过白令海峡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吐蕃人从小在高原上长大，不怕雪山、不怕严寒、不怕路远！这条路，对他们来说可行！” “儿臣已经将地图交给了末兰，让她回去之后立刻派人沿着路线搜寻！” 李世民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吐蕃人的体质确实不是中原人能比的。 高原缺氧，他们如履平地！ 雪山冰原，他们从小就在那种地方长大！ 海拔四五千米的高原上，中原人连呼吸都困难，他们却能在上面跑马打仗。 “多久能到？”李承乾急切问道。 林平安摇头：“不好说！路太远，而且我们只有大致的地图，没有详细地图，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摸索！快的话三五年，慢的话七八年都有可能！” 李承乾有些失望：“要这么久？” 林平安道：“那片大陆上原住民的祖先，可是迁徙了几千年，才从亚洲走到南美洲，咱们三五年能走到那里，已经很快了！” 李承乾哑然。 相比几千年的迁徙之路，三五年确实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