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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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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第667 章 卷王回归

翌日清晨,户部衙门。 林平安还没走进大门,就听见里面一片嘈杂。 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折子,有人扯着嗓门跟唐俭理论,声音大得像在菜市场吵架。 “唐尚书!刑部的牢饭钱从哪儿出?总不能让人犯饿着肚子等死吧?” “工部河道疏浚的银子也断了!明年春汛一到,黄河决了口,谁来担这个责任?” “鸿胪寺那边也嚷嚷,说是藩国使者来了,连顿像样的宴席都摆不起!这是要丢大唐的脸面啊!” ……… 唐俭被众人围在中间,脸黑如锅底。 林平安迈步走了进去。 “都吵什么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户部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人敬畏,有人不满,有人敢怒不敢言。 林平安扫了一眼众人,径直走到唐俭面前,拱了拱手,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道。 “各位大人,有什么话,跟我说!公廨本钱是我提议废的,银行也是我提议办的,有意见冲我来!” 没人说话! 林平安见没人开口,冷笑道:“都不说话?那我替你们说!刑部的牢饭钱没了,工部的治河经费断了,鸿胪寺的招待费也泡汤了!” “各衙门的经费只够撑到明年春,再没有进项,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慢悠悠道:“我说的对不对?” 还是没人说话。 林平安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翻开,念道:“刑部,去年公廨本钱利息收入四千三百贯,实际到账两千一百贯!” “工部,利息收入六千八百贯,实际到账三千二百贯!鸿胪寺,利息收入一千九百贯,实际到账八百贯。” 他合上册子,看着众人:“各位,你们猜,剩下那些钱哪儿去了?” 众人低头不语。 林平安没有继续追问,站起来,拍了拍衣袍:“公廨本钱废了,朝廷的俸禄不会少一文!” “银行的事已经在办了,最多半年,各衙门的经费照常拨付!但这半年,各位得勒紧裤腰带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可你们勒紧裤腰带,是因为朝廷没钱吗?” “不是,是因为以前有人从中截留,吃得满嘴流油!现在没人给你们截留了,你们反倒不习惯了?” 大堂鸦雀无声。 林平安转身,朝唐俭拱了拱手,大步走了出去。 户部大堂里,众人面面相觑。 唐俭站在案后,看着林平安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嘴是真毒!但话虽难听,理是这个理! 那些哭穷的衙门,真正缺的不是钱,是油水。 他见众人还不散去,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慢悠悠道:“都愣着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镇国公说了,最多半年,钱就来了!半年都等不了?还是说,你们等的不是钱?” 众人讪讪散去。 ……… 尚书值房。 唐俭把厚厚一摞折子往桌上一摔:“哭,都哭!好像朝廷亏待了他们似的!” 随即,他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平安问道:“镇国公,你说那银行……真能撑起这么大摊子?” 林平安正色道:“能不能撑起来,不在于我,在于唐尚书!户部管着天下钱粮,银行的事,离了户部就是空中楼阁!” “我这边出章程,你那边出人手,两下凑一块儿,才能成事!” 唐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他不是那种死守旧制的老顽固,公廨本钱的弊端他比谁都清楚,只是一直没人捅破那层窗户纸。 如今林平安把纸捅破了,他若还扭扭捏捏,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人手的事,我来安排!但有一条,银行是新鲜事物,户部那些老吏未必能上手,镇国公得派人来教。” “这个自然!” 林平安从袖中抽出一份名单,递过去:“这几个人,是我在吏部物色过的,懂算学、会记账、脑子活泛,唐尚书先看着用。” 唐俭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微微颔首。 名单上的人他大半不认识,但排在第一个的名字让他多看了两眼:马周! “马周?” “就是他。” 唐俭嘴角微抽:“此人是个拼命三郎,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能把自己累死。” 林平安笑道:“那就看他累死之前,能帮咱们把多少事干完!” ……… 户部,银行统筹处 马周已经铺开了阵仗。 墙上贴满了纸,上面写着银行章程的各个条款,从总纲到细则,从存贷利率到账目核对,一条一条,密密麻麻。 桌上堆着二十几本账册,全是历年公廨本钱的收支记录。 马周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对,用朱笔在关键处做标记。 他两眼通红,眼眶下青黑一片,一看就是熬了不止一个通宵。 林平安推门进去的时候,马周正趴在桌上算一笔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连有人进来都没听见。 “马大人。”林平安叫了一声。 马周没反应。 “马周!” 马周抬头,看到林平安,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国公爷!” 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起皮,显然连水都没顾上喝。 林平安走过去,拿起桌上那几张写满的纸翻了翻。 银行的架构草案,分总行、分行、支行三级,总行设在长安,管全国! 分行设在各道,管数州! 支行设在州县,直接面对百姓! 从人员的编制、俸禄的发放,到存贷的利率、账目的核对,甚至还包括了每年一次的审计制度,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虽然有些地方想得太理想化,但大方向是对的。 林平安放下纸,看着马周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马周,你几天没睡了?” 马周挠头道,:“前天……前天晚上睡过,睡了两个时辰。” 林平安叹了口气。 前天睡两个时辰,昨天熬一个通宵,今天又熬到现在,这人不是在干活,是在玩命。 他拍了拍马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银行的事不是三天两头能办完的,你得把身体顾好,你要是累倒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马周去?” 马周声音有些哽咽:“国公爷放心,卑职撑得住!卑职这辈子,从来没觉得干一件事这么有意义!” “公廨本钱害了多少人,如今能把这块烂肉剜掉,重建一个新规矩,卑职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值了。” 林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说。 有人天生热血正义,有人天生凉薄自私! 很显然,眼前的马周就是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