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再开口，便道。 “既然如此，公廨本钱一事，朕准了！从即日起，废除公廨本钱制度！” “各衙门经费，暂由国库拨付，银行一事，由林爱卿牵头，会同户部制定具体细则，年后试行！” “至于那些捉钱令史……” 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林爱卿，你方才说的那些案子，涉案之人，都查清楚了吗？” 林平安拱手：“回陛下，都已查清，涉案捉钱令史共计两千三百余人，背后涉及的官员，共计两百零三，其中，有世家子弟，有朝中要员，也有……勋贵。” 他说“勋贵”两个字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侯君集。 侯君集浑身一僵。 但他依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李世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涉案之人，一律交由大理寺查办，不管是谁，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绝不姑息！” 林平安拱手道：“陛下圣明！” 房玄龄、魏征等人齐齐拱手：“陛下圣明！” 林平安刚走出太极殿，就被房玄龄叫住了：“林贤侄，留步。” 林平安回头，看到房玄龄快步走过来，连忙拱手：“房相。” 房玄龄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复杂：“林贤侄胆子是真大！” 林平安笑道：“房相，我这不叫胆子大，叫心中有底。” 房玄龄问道：“银行的事，你有几成把握？” 林平安伸出五根手指。 房玄龄苦笑：“五成，你就敢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提出来？” 林平安正色道：“房相，公廨本钱的事，不能再拖了，多拖一天，百姓就多受一天罪！” 房玄龄闻言，重重点头：“好！既然你有把握，就放手去做吧！老夫全力支持你，需要老夫帮忙的，尽管说！” 林平安心头一暖：“多谢房相。” “谢什么？” 房玄龄摆手：“我是为了大唐，又不是为了你！” 林平安笑了笑，没有揭穿他。 房玄龄视他为子侄，这一点，两人都心照不宣。 房玄龄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林平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银行的方案，是他这八天熬夜赶出来的。 袁天罡那边送来的不良人案卷，给了他足够的证据。 他今天在朝堂上讲的，只是冰山一角。 “镇国公！”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平安回头，只见马周快步走了过来，那张清瘦的脸庞满是激动之色。 “镇国公，你今日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真是大快人心！” 林平安笑道：“马大人过奖了，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马周摇头：“实话最难说！多少人知道公廨本钱的弊端，却不敢说！更不敢去做！” 他看着林平安，眼中满是崇拜：“镇国公，你是真正为百姓做事的人，我马周服你！” 林平安笑道：“马大人，银行的事，后面还要麻烦你，户部那边，你帮忙多盯着！” 马周重重点头：“镇国公放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忙活去了。 林平安回到吏部，处理了一个时辰的公务，便起身去了国子监，让孔颖达召集了一众算学博士。 林平安将组建大唐银行的设想说了一遍，众人听后，一片哗然。 而后林平安让他们大力培养一些算学人才，为组建大唐银行做准备。 一众算学博士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武德四年初定科举：秀才、明经、进士、明法，无明算！ 算学在贞观初，上不了台面，不入流！科举根本不考这些！ 而如今随着林平安珠算和简易数字的推广，算学的地位大大提高！ 若是能为组建大唐银行出一把力，算学的地位将更进一步，纳入科举指日可待！ 之后，他又去了一趟科学院，找李泰商量了一番，银行交子防伪的问题。 如今科学院研究的印刷术已经成熟，两人讨论了一下午，最终初步定了一个方案。 从科学院出来，已近黄昏。 林朔驾着马车等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跳下马车，替他掀开车帘。 “公爷，回府吗？” 林平安点头，上了车，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林府驶去。 他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 今天，他在朝堂上抛出银行方案，废除公廨本钱，算是打响了第一枪。 接下来，还有很多仗要打。 银行的具体细则、纸钞的防伪设计、各地网点的铺设、人员的培训…… 一桩桩一件件，都等着他去办。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很快，马车在林府门口停下。 林平安下了车，迈步走进府门。 来到前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高阳的声音。 “夫君今天在朝堂上把那些世家官员怼得哑口无言，你们是没看到，那个王御史的脸，绿得像青瓜……” 林平安嘴角一抽，大步走了进去。 众女看到他，纷纷站起来。 高阳第一个冲过来，挽住他的胳膊，眼中满是崇拜。 “夫君，你太厉害了！” 林平安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高阳得意地扬起下巴：“宫里传遍了，母后下午派人来说的。” 林平安笑了笑，走到主位坐下。 众女也纷纷落座。 李丽质给他盛了一碗汤，轻声问：“平安，银行的事，真的能成吗？” 林平安接过汤，喝了一口，点头道：“能成，放心吧。” 李丽质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众女纷纷附和。 “对对对！我们都支持你！” “夫君尽管放手去做，家里有我们呢！” ……… 林平安心头一暖，看着众女：“有你们真好！” 饭后，众女各自散去。 林平安泡了个热水澡，便去了豫章的小院。 今晚，轮到豫章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