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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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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0:林海雪原我平趟: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敲山震虎的价码

第二天整个白天,李山河一个字都没提车床暗盒的事。 上午去研究所看了一趟方志远,这位北邮来的软件专家已经在实验室里扎了根,桌上堆满了他手写的程序流程图,密麻的字迹比陈守仁的电路图还难看懂。 方志远正对着那台日本计算机的屏幕皱眉头,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头也没抬就冲李山河摆了摆手表示别打扰。 李山河也没打扰,站在门口看了两分钟就走了。 下午处理了满洲里车床的正式交接手续,白发专家那边的检测报告签了字画了押,剩下十一台机器的底座李山河没让人再拆,以设备精密不宜多动为由封存了。 傍晚回到道外办公室,吃了碗魏向前从街口端回来的热汤面,一直等到夜里十一点。 莫斯科时间下午四点。 李山河坐到电话机前面,从内兜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到写着价码的那一页,看了一遍,合上,拨通了国际长途。 转接了两道,电话那头响了六声才有人接。 “李。”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他特有的那种过分热络的劲儿。 “我的朋友,你收到车床了吧?满意不满意?” 李山河没有接他的话茬。 “别列佐夫斯基先生,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谈车床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哦?”别列佐夫斯基的语气变得谨慎了一分。 “什么事?” 李山河把笔记本搁在电话旁边,声音平得像一面冻实了的湖。 “你的车床差点被扣在口岸。” “什么?”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怎么回事?” “满洲里新换了个边检科长,要求开箱验货。”李山河把没点的烟叼在嘴角,慢条斯理地往下说。 “我的人用代表证压住了,没开箱。” “但科长很较真,非说重型设备里面可能夹带违禁品,差点上报省厅。”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山河能听见别列佐夫斯基的呼吸变重了,很细微但瞒不过他的耳朵。 “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事压下去。”李山河继续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但是这件事让我很被动,别列佐夫斯基先生。” “我以我个人的信誉担保你的货物进入中国领土,而你往车床里面装了不该装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沉默更长了。 过了足有七八秒,别列佐夫斯基才开口,笑声有些干涩。 “李,我不太明白你说的不该装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李山河打断他。 别列佐夫斯基的笑声停住了。 “3K228的底座护板里面,焊了一个铁盒子。”李山河的声音降低了半度。 “盒子上面盖着你们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封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然后是什么东西碰到桌面的闷响,像是别列佐夫斯基的手撞到了杯子。 “李……这个……” “我没打开看。”李山河把烟从嘴角取下来,夹在手指间。 “但我的人已经把东西移交给了军方。”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电话线的另一头炸开了。 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变了,从刚才的热络和试图敷衍变成了真正的紧张,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慌。 “你把它交给了……军方?” “我是做正经生意的,别列佐夫斯基先生。”李山河靠在椅背上,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夜风。 “我的通道是用来运国家需要的战略物资的,不是用来替任何人走私情报。” “你知道如果口岸那个科长真的开了箱,发现了那个盒子,会发生什么吗?” “我的免检资格会被吊销,我的铁路线会被封死,我配合你做的所有生意全部归零。” “而我,别列佐夫斯基先生,可能会坐牢。”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过了好一会儿,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重新传过来,语气完全变了,放低了姿态,甚至带上了讨好的味道。 “李,我的朋友,我承认这件事是我的疏忽。” “不是疏忽。”李山河盯着笔记本上写的那几个数字。 “是你觉得我这条线安全,想借我的道给自己办点私事。” 别列佐夫斯基没反驳。 “但你忘了一件事。”李山河把烟点着,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在台灯的光圈里绕了一圈散开。 “这条道是我的。” “走我的道,得按我的规矩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一次带上了生意人面对亏损时特有的务实和认栽。 “李,你说吧,怎么算这笔账。” 李山河把烟灰弹进搪瓷缸里。 “第一,这次运输的费用全免,包括你之前说的从配额里扣的两节车皮,全部退还给我。” “可以。”别列佐夫斯基答得很快。 “第二。”李山河竖起第二根手指,虽然对面看不见。 “从下个月开始,我的车皮额度从六节提升到十节,为期半年。” 电话那头这次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 “十节太多了,李。”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里带着肉疼。 “西伯利亚线上挂靠的位置有限,我给你十节就得挤掉我自己的货。” “那就挤。”李山河把烟叼回嘴上。 “你往我车床里塞那个东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挤掉我的脑袋?” 别列佐夫斯基在那头沉默了五秒钟。 “好。十节,半年。”他的语气像割肉一样。 “第三。”李山河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看着上面最后一行字。 “基辅半导体厂的KM155系列逻辑芯片,六颗,外加一批通信级电子元器件,型号清单我明天传给你。” “免费。” “算是你这次的赔礼。” 电话那头传来别列佐夫斯基长地呼出一口气的声音。 “基辅现在被封锁了,科夫琴科的地盘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那是你的问题。”李山河掐灭烟头。 “我只管要东西,至于你从哪弄,用什么办法弄,不关我的事。” “你做得到就做,做不到……”李山河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很轻。 “做不到的话,下次你的货到满洲里口岸,我就让那个新来的科长开箱检查。” “每一台。” “逐一拆开底座。”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的时间很长,长到李山河把搪瓷缸里的凉水喝了半杯。 最后别列佐夫斯基开口了,声音里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李,你赢了。” “芯片和元器件,两周之内发到满洲里。” “走你的铁路线?”李山河把杯子搁下。 “走我的铁路线。”别列佐夫斯基像是在苦笑。 “但是李,我得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这次的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只有真正被掐住命脉时才会流露的真诚。 “但我没有恶意,李。那个东西对我来说是保命用的,我不想害你。” “我信你没有恶意。”李山河把空了的搪瓷缸搁回桌面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但你得记住一件事,别列佐夫斯基先生。” “你的保命符,不能变成我的催命符。” “下次再有类似的需求,提前跟我说。” “走我的道可以,但得我点头。” “不打招呼就往里塞东西,下次我不会打电话跟你商量,我会直接把盒子拆开,把里面的东西复印三份。” “一给你们的克格勃,一份给克里姆林宫,第三份……” 李山河停了一下。 “第三份留着,等我什么时候想用再拿出来。”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别列佐夫斯基没有再说话,但他粗重的呼吸声说明他把每个字都听进去了。 过了大概有十秒钟,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拍桌响,然后是一阵带着自嘲意味的笑声。 “李山河。”别列佐夫斯基念出他的全名,语调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敬畏和忌惮混在一起。 “你比莫斯科所有的犹太人加在一起都可怕。” “我只是做生意的。”李山河站起身,把笔记本合上揣进内兜。 “做生意讲规矩,坏了规矩就得赔。” “你赔得很痛快,我领这个情。” “以后合作照旧,但规矩不变。” “明白了。”别列佐夫斯基的声音恢复了一些镇定。 “芯片的事我来办,两周,最多两周。” “好。”李山河把电话换到左手。 “别列佐夫斯基先生,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下一批电子产品的清单我明天传给你,两百万美金的量,比上次翻一倍。”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这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糖?” “生意是生意,账是账。”李山河的嘴角动了一下。 “该罚的罚了,该做的还得做。你那边乌拉尔的官员们等着呢,我不耽误你赚钱。” 别列佐夫斯基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真实的大笑。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 “李,你这个人,我服了。” “打完了还不忘做买卖,这种人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 “清单明天传。”李山河没跟他贫。 “货款走老路子,港岛宋子文那边打过来。” “没问题。” “另外。”李山河最后加了一句。 “那批芯片到的时候,我要验货。” “每一颗都要测试合格才算交付。” “如果有次品,按市价十倍赔。” 别列佐夫斯基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 “就这样,晚安。” 李山河把电话挂了。 听筒落在座机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外屋传来彪子翻身的动静,行军床吱呀响了一声,然后又是均匀的呼噜。 李山河把笔记本重新翻开,在“别列佐夫斯基”那页的底下划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几个字——十节车皮已确认,芯片两周内到,元器件清单明日传。 然后他翻到下一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新的备注——暗盒已交老周,来源待查,别列佐夫斯基认账但未完全交底,此人可用但须防。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揣好,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的巷子还是那样黑漆漆的一片,路灯照着墙根底下的积雪,反射出一层暗淡的光。 远处不知道哪家的烟囱还在冒着青烟,在夜风里飘散得极快。 李山河靠在窗框上,脑子里过的已经不是别列佐夫斯基的事了。 十节车皮。 每月十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现在每个月能从苏联境内往国内运送的物资量翻了将近一倍。 车床可以运,精密仪表可以运,电子元器件可以运,甚至将来如果真要把瓦良格号的零部件一点一点拆回来,这十节车皮就是最关键的动脉。 而那六颗基辅厂的KM155芯片一旦到手,陈守仁就能搭起完整的芯片阵列,混血交换机从四路跳到一百路就不再是空谈。 加上方志远的软件如果写得出来…… 李山河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那根没点着的烟被他无意识地掰成了两截。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碎掉的烟卷,笑了一下,把碎烟扔进窗台上的搪瓷缸里。 然后他转身回到桌边,拿起钢笔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写了两份清单。 一份是给别列佐夫斯基的电子产品出货单,两百万美金的收音机和计算器,型号数量写得清楚。 另一份是给陈守仁的元器件补充清单征询函,让他把混血交换机扩容到一百路以上所需的全部苏联替代元件一次性列出来,明天一早就要。 写完之后他把两张纸折好分别装进两个信封,用钢笔在信封上标了记号。 “向前明天一早发电报。”他把信封压在桌上的镇纸下面,对着门帘的方向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