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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王朝:第1078章 三问窥乱景

闻言,李煜向前两步,站在大厅中央抱拳道。 “诸位长者,此刻晚辈心有三问......” “一要问锦州,二欲问营州,三需问朝廷。” “晚辈问锦州仍可维系否?” “问营州迁族,安否?” “问辽东尸乱,朝廷难道就没一点安排?” 三问作罢,李煜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业宣看。 他想了想,依次答道。 “那老夫就从锦州和营州一并讲起。” “锦州府,自乾裕三年封城至今,三年了,城外田野荒废,迟迟无收。” “坐吃山空,必难久持。” “是故......只得求变。” “族内分批迁移三支人手。” “一者,逆流而上营州,二者,出海南下而登天津卫,三者,远走辽南诸岛,再筹去处。” “此后山高路远,群尸阻道,锦州与之便也再难取得联系。” 偶尔能传回个只言片语,就已经很是难得。 真要时时往来通讯,做不到。 况且也没那个必要。 那三支出走族裔各有领队,且各有族老相随,他们分开以后,各自便是一个可以独立自洽的宗族分支。 麻雀虽小,然五脏俱全。 到此为止,李煜前两问算是有了答复。 李业宣继续回答他的第三问,朝廷。 “去岁,有族人试着迁往营州,当时出海船队派人折返报喜,倒是确实有一些朝廷的消息传回。” “据说......朝堂南迁蜀地,独留一位霍监国守洛。” 李业宣叹了口气,满心沉重道,“辽东失陷固然可叹,然天下尸疫乱传,真正失陷的又何止一个辽东?” “实则自乾裕三年,不止幽州东征大军战殁沙场。” “朝廷更有五万南讨大军殁于扬州疫区,自此南疆尸情一路北蔓,乾裕四年时据说瘟疫已经传遍荆州,此后更是传入兖、豫二州,青、徐二州更是早就难以置身事外。” “黄河以南,千里坦途,尸情不止,其难更甚于辽东也。” 光是此刻李业宣口中那番场面,李煜想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辽东生民百万,听着就已经不少了。 但十个辽东,也难比兖、豫二州。 若是算上各自隐户,说不定连一个豫州都比不过。 江南通海,赋税冠绝天下。 而关中、豫州皆为天下之基,产粮之盛,素为天下粮仓。 洛京居于关中、豫州二者之中,再引江南漕运,这便是......真正的集天下富庶供养一京。 而今讨倭大军江南绝命,淮防告破,自此中原沃野,便只剩下那一条黄河天堑了。 这个陷于风雨飘摇当中的偌大帝国,天下原来已失其半壁。 瘟疫如此跨州连郡,其间尸者当计千万众。 李煜长吁一声,稳了稳心神,再看向李业宣平静无波的面容,突然就懂了。 如此具有破坏性的惊天噩耗,说出去还不如不说。 明面上朝廷没有消息,反而才是对辽东军民百姓最好的消息。 “其实......” 见李煜这么快就能接受这条噩耗,李业宣随即又抛出另一个重磅新闻。 “据营州太守所说,乾裕四年初开始,洛京监国传命北方各地州郡适役民夫,一个不留,全发往黄河去服河役。” 说是适役,可是征发标准倒不如说适龄更恰当。 短短数月,以致北方百万民夫征募一空。 李业宣心中不无惆怅道,“据闻,一些府县丁壮抽之一空,百姓相继逃隐,有些整乡整村,方圆数十里,闺中适龄女子出嫁却连个能够婚配的男人都找不到。” 冀州府县四野,有些村里的男丁就只剩下老到掉牙的老头,和牙还没长齐的半大小子。 此间丁壮全被征往黄河北岸修筑,致使一些北方乡野因此田间荒废,朝廷亦在所不惜。 便是官绅子弟,也不得不低调行事,甚至躲在城外庄子,一步也不敢出门。 万一撞在那些急疯了的抓丁差役手里,也免不了一个发配黄河的下场。 毕竟......如果这些差役办不好这桩差事,那他们自己也得被监国填进构筑黄河防线的百万劳力当中。 万贯家财?权压地方? 终究不如活命重要。 于是,闻听各地风声已经惧怯至极的营州军民上下,一致决意借助燕山群脉的山川险势封了古道,阻绝朝廷,自守地方。 东面是辽东尸疫,南面是酷政苛役,北面是荒芜草原。 营州卡在燕山群岭当中,除了“封道自保”,好似也没其他选择。 等到朝廷征役的官差来了,进都进不去,更是一个男丁也征不走。 此谓之,不叛而叛。 你道为何营州太守与当地乡绅唯独愿把锦州李氏族裔接入避灾? 那就是个挡箭牌。 此接纳之举,更是借李氏之口为营州军民在那位新任幽州牧面前说和为代价。 营州军民握住这支李氏宗族,便是希望新任幽州牧宋安图便不得不投鼠忌器。 人所共知,幽州关内四郡兵将,不少武官也与幽州李氏扯不开干系。 再有另一支登岸天津卫,迁往居庸关,投靠并州将门姻亲的李氏亲族,在幽州关内四郡过境西行的一路上亦是和沿途支脉顺便打了招呼。 有他们为证,更是印证了营州手里的李氏亲族,是真货无疑! 见李氏主支被握在营州军民手中,幽州关内四郡驻兵亦无战心,幽州牧宋安图又如何能够调兵遣将? 既然无力“平叛”,他也只能求个眼不见心不烦,自此互不往来,官面上绝了联系。 自此只把营州当个卡在辽东尸情之间的缓冲区,不管不顾。 当然,这是后话,李业宣手里的消息,也就只到乾裕四年当时,营州军民自绝古道,收留李氏亲族入营州代为与朝廷说和的这一步。 但此刻李煜和在场族老心知,幽州营军东征尽失,关内四郡必然是抽不出军力征讨不臣。 后面的结果,猜也猜得到。 只能是忍了。 ...... 说了许久,李业宣举杯抿了口温水,这才向李煜问道。 “景昭,不妨为我们说说辽北诸卫的境况,如何?” “长者请,不敢辞。” 李煜回礼应下。 随即当着李君彦的面,向在场五位族老一一诉说辽北诸卫境况。 从乾裕三年高石、抚远、抚顺三卫尸灾,到乾裕四年沈阳尸军陷城,再到乾裕五年挥师连定铁岭、开原、昌图三卫。 李煜只说了大概,其中具体事由,也挑拣了几桩重要的说。 一些“不重要”的底细,便是能省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