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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死人王朝:第1005章 蛄蛹者

战事从白天一直持续到临近入夜。 清河关守将许开阳,正站在城关上,看着一侧辽水水面不断送来上游尸鬼,撞在拦江索道上“嘭”的炸开。 水面上小臂粗细的铁链,再加上水底数不清的暗桩。 细碎肉渣粘在铁链缝隙中,又被河水不断冲刷干净。 辽水上游侥幸分流下来的尸鬼大部分都被磨成了一滩滩细碎烂肉,然后顺流往下冲得更远,当中罕有躯干完整者。 许开阳感慨道,“水中鱼虾......又要饱食啦......” 此情此景,恰恰说明尸群动向确实如景昭校尉所料,大部分都被河道交汇处的激荡暗流卷到了南岸浅滩上。 西面边墙已经燃起好几处烽烟,为众人昭示尸群动向。 看方向,它们暂时被困在清河关对岸的辽水几字弯孤岛上,那地方除了一座早早失陷的镇西堡,再没有什么人烟。 唯一可虑的便是不能让它们翻上边墙。 不过如今的戍边将士今非昔比,他们知道如何隐藏自己、保护自己。 依靠绵延不休的险峻边墙,只要他们不招摇行事,山脚下的尸群也很难注意到他们。 干脆......就让那数千尸鬼暂时困在这座“孤岛”上算了。 就目前而言,可谓顺利非常。 ...... 昌图北城外,城门旁堆砌起一层血肉红毯。 无数朽烂的箭头和折断的木杆点缀其上,护城河对岸的弓弩手早就筋疲力竭。 到了后来,弓手的手指被弓弦割得红肿不堪。 弩手好些,他们还能弯腰借着脚力上弦。 也是靠他们的努力,才能保持连续不断的远程压制,今日河道不曾堵塞,有他们的一份功劳在。 两翼骑兵胯下的坐骑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 夕阳昏黄摇曳,为这一切镀上一层金光。 一方倒下,一方站着,可不知为何,却让人莫名觉得没有赢家。 “收兵......” 蔡福安硬生生等到城门再没有新的尸鬼涌出来,这才下令鸣金。 一切的准备,一切的计较,此刻仿佛都是值得的。 他向身旁护卫左右的两名营军百户道,“李景昭此人......决胜于千里之外,是个奇才。” “文治武功,更称全才。” “都说纸上谈兵易,躬身入局难......” 蔡福安目光越过城墙,遥望南方,语气中有几分夸赞,亦有几分惆怅。 “今日一战,却不敢居功,心中只存几分侥幸啊......” “校尉何必妄自菲薄!” 其中一位营军百户恭声道。 “兄弟们不顾生死的走过来,总是功不可没的啊。” “算是吧。” 蔡福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他调转马头,朝身后大营缓行,嘴中仍是说道。 “我等堪堪行路六十里,斩荆披棘......” “前面二百里路,却都是别人趟出来的,切不可妄自尊大。” 两名营军百户身子僵了僵,还是不情不愿地赞同道。 “校尉说的是。” “景昭校尉北复失地二百里,当今确是无人能出其右者。” 军队向来强者为尊,情绪反倒很好梳理。 ...... 一夜休整,所有人都知道第二天还有一场考验,大多沉默调校长弓。 像是今日这般使用,难免会担心弓臂会有损裂。 提早查明,总好过第二天崩弦把自己伤了。 翌日一早,蔡福安再度领着原班人马推着车墙向昌图卫城逼近。 这次换了个方向,换到了城东。 因为太阳东升西落,所以早上从东面入城,他们是背阳的身位,不至于被阳光晃了眼。 “登城!” 这一次,蔡福安就没安排人手去粗暴地炸开城门。 事情到了这一步,昌图卫城的战局基本已经明晰,现在炸开,以后修补起来麻烦的还是他们自己。 几队甲士抬着长梯,沿石桥朝东门挺进。 到了城门下,便将云梯立起,搭在城头。 带队的营军百户亲自上手扶着其中一架梯子,大声道,“快些,上去直奔绞盘,把城门打开!” 一个个特意卸了外甲的营兵口衔短刀逐个登梯上墙。 一连上去了二十几人。 最后几人还特意背了一卷绳索上去。 “嘭......” 他们在上面固定好一头,这才把绳子丢出城外,另一头砸在地上。 “把甲绑上,绑紧了,别掉下来。” 带队百户压着嗓音号令道。 身后的士卒把一套又一套打包好的甲胄系上绳头。 完事儿以后,士卒轻轻拉了拉绳子,朝城墙上喊道,“拉上去!” 一共也就运了十套扎甲上去。 因为谁也说不清东城门里头还有多少尸鬼,多一层保险总是好的。 只是过犹不及,十套外甲,给打头阵的人穿上就够了。 后面的营兵本来也用得是弓弩支援,就没必要耽误太多披甲的时间。 城头留了五个人报信。 另外二十人在各自什长的带领下沿马道下墙。 前面是十个披了甲的,各自手里有盾牌、锤斧还有长枪。 后面十个没披甲,一半拿的是硬弓,另一半端的是弩机。 “吼!吼!” 要说城门洞里没有尸鬼,那倒也不对。 但要说有吧,却也是两三个腿脚不利索的残废。 它们连昨日城外那么大的动静都赶不上,都不能算是一般的残废,移动能力几近于无。 连爬都不算,单手单脚的,顶多称得上是在地上磨蹭。 它们身上单衣早被磨破了,血肉也因此磨出了一地血痕,可即便如此,一天也够呛能爬出去几十步。 看着这群活人从城墙上下来,它们倒是一个比一个激动,嘴角的涎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嗬嗬——” 尸鬼倒在地上叫嚣着,可行动上却又对他们无能为力。 这些残废了的尸鬼本身就没办法接近甲兵,而且士卒们身上还全挂的是铁片,里面还有一层厚布内衬。 就连脚上都是用厚布来回加固过的硬靴。 尸鬼一口黄牙,只怕咬上去崩碎了也咬不穿。 麻布摞起来,能比甲衣上的铁片还硬实。 “别耽搁了,把它们都料理了,把城门大开。” 步队什长招呼着手底下的兄弟照着尸鬼的脑门招呼。 后面弓队什长见了,也不说什么,自顾自地带人倚着马道护墙,监视着城内尸情的一举一动。 但凡有尸鬼走过来,迎头就是几箭,把它钉在地上。 “嘎吱......嘎吱......” 伴随着刺耳的声响,锈迹斑斑的锁链不断随着绞盘转动,城门铜轴里锈死的铜锈被一点点破开。 城外,列队整备的大军,推着一架又一架双轮刀车过桥,奔着城门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