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波鱼已经被我们抓得差不多了，够吃了，走吧，不抓了。” 牛宏说着，缓缓站起身，简单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双脚，看了眼不远处的鱼雕堆，又看了远处的河岸， 轻声说， “劲松同志，我们俩来个接力，你站稍远些，我把鱼丢给你，你再把鱼丢上河堤。” “好的，牛组长。” 刘劲松答应一声，快速滑到河岸边，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注意，开始啦。” 随着牛宏的一声招呼，早已被冻成冰雕的鱼儿滑过冰面，被牛宏丢向河岸边的刘劲松。 又被刘劲松用力抛向高高的河堤，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河堤下， 听到动静的桑吉卓玛、毕千里，连忙赶来帮忙。 二十一条鱼在短短的数分钟内，便被四个人收集在了一起。 “李锋他们人呢？” 看到现场只有桑吉卓玛和毕千里两人，却没看到去砍柴的李锋三人，牛宏心中感到很是奇怪。 去树林里找几根干木头，不算是什么难事。可是，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三个人却一直没有回来，这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你们三个待在这里千万别乱走动，我去树林里找找他们。” “牛组长，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离开后，你们三人一定要多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牛宏说完，滑动滑雪板，迅速向着小树林里奔去。 雪地上，李锋三人走过之后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寻找起来倒也没有太大的难度。 然而， 就在沿着痕迹向前寻找的时候，牛宏发现了情况异常， 三个人留在雪地上的印迹一直向着树林深处延伸，一眼看不到尽头。 不就是来树林里找些干木材吗？ 去树林深处做什么？ 牛宏带着心中的疑惑停下了脚步，环顾四周，除了有积雪不时地从树枝、树梢上簌簌落下， 哪里有三人砍伐树木的声音？ 树林里安静得可怕。 突然， 一只雪兔从一棵大树下猛地蹿出，在雪地上跳跃着，三两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野兔，牛宏恍然醒悟， “难道说，李锋三个人因为追踪猎物，所以进了树林深处？” “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想到此处， 牛宏仔细查看地面上的印迹，试图找到李锋三个人究竟在追踪什么样的猎物。 一番仔细检查过后， 牛宏遗憾地发现，地上除了李锋三个人留下的痕迹之外，并没有发现野兽留下的印迹。 一时间， 牛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明白李锋三个人为什么要去到树林深处。 牛宏站在原处静静地思考了片刻，决定沿着印迹继续寻找，看一看印迹的尽头究竟发生了什么状况。 打定主意， 牛宏滑动滑雪板沿着印迹继续向前。 突然， 前方雪地上出现了一个深坑， 而，李锋三个人的印迹也在深坑边缘戛然而止。 应该是这里了， 牛宏心中嘀咕了一句，随即高声喊道， “李锋、宋健、王珂你们在吗？” “在呢，我们都在坑底呢？” 听到坑底传出的声音，牛宏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顿时轻松下来，刚想走上前查看，就听坑底再度传来了声音。 “牛组长，坑沿儿太滑，你别靠太近。” 牛宏闻听，急忙停下脚步，高声回应说， “知道了，你们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救你们上来。” “好的，牛组长。” 安抚好坑底的三个人，牛宏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棵大树，连忙走过去，用力折下一根鸭蛋粗细、十多米长的树枝。 重新回到坑边，去掉多余的枝叶，将树枝慢慢探进坑底。 “抓住树枝，我拉你们上来。” 看到牛宏伸进来的树枝，坑底的李锋三人不由得喜出望外。 终于可以脱困了。 “宋健，你的脚崴了，你先上。” “我……，好吧。” 宋健答应一声，不再客气，用那只完好无损的脚努力稳住身体，双手紧紧抓住树枝，高声说道， “牛组长，拉。” 宋健的声音刚落，就感觉一股大力顺着树枝传来，他的身体随着树枝缓缓向着上面升去。 “感觉怎么样？” 看着一身狼狈的宋健，牛宏好言问候。 “脚崴了。” 宋健讪讪地一笑。 “快坐下，我看看。” “哎。” 宋健答应一声，赶忙坐在了雪地上，伸出了右脚。 “你看那是什么？” 宋健顺着牛宏示意的方向看去，感觉自己的右脚猛地一疼，耳畔再度响起牛宏的声音。 “好啦，稍微休息个一两天，就没问题了。” 牛宏说完，再次将树枝探进坑底，将李锋、王珂两人拉了上来。 “牛组长，谢谢。” “你们来树林里砍柴，怎么全都掉进坑里了？” 面对牛宏的责问，李锋的脸色微微一红， 回应说， “我们原本想打几只野鸡吃，实在没想到，野鸡没吃着，反而全掉进坑里了。” “唉，你们三个啊，打柴就打柴呗，非要节外生枝。作为一个老东北人，我告诉你们。 下过大雪之后，地面上所有的坑洼都被大雪填平。 从外观上看，都是平整的。 但是， 不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掉进坑洼里去。 所以啊，千万不要在雪地里乱走动，否则， ……” “就像我们一样。” 牛宏看了眼李锋，呵呵一笑，说道， “呵呵，走吧，我们抓紧时间打些柴回去，请你们吃烤鱼。” “牛组长，你今天抓了多少条鱼？” “二十一条。” “二十一条？啧啧，牛组长，你这也太厉害了。天寒地冻的，你竟然能抓到二十一条鱼！” “哈哈，快走吧。” 三十分钟后， 一堆篝火在河岸边熊熊燃烧了起来， 刘劲松一行人，看到牛宏从背包里掏出食盐、孜然、辣椒面一一摆放在篝火前，顿时惊呆了。 “牛组长，你怎么还有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我以前在山里打猎时用到的东西，今天拿出来，让你们瞧瞧真正的猎人在野外是怎么吃饭的。” “牛组长，我来给你打下手。” “还有我。” …… 看到牛宏的野外厨房即将开张，刘劲松等人纷纷上前帮忙。 人多力量大， 又三十分钟过后， 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开始用干净的树枝挑着烤制好的鱼大快朵颐了起来。 “嗯，还别说，这加了调料的鱼吃起来就是香。” “是真香。” “喂，各位，你们发现了没有？” “发现啥？” “跟着牛组长，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而且，工作起来，丝毫不费力气！” …… 桑吉卓玛听到刘劲松一行人对牛宏的交口夸赞，不由得心花怒放，心里充满了甜蜜。 这一刻， 篝火旁的气氛达到了热烈的顶点，即便是崴了脚的宋健也感到脚踝的伤势减轻了许多。 看到大家的兴致高昂，牛宏没去打扰他们，拿起烤制好的鱼肉，大口大口地吃着，快速给身体补充能量。 鱼肉的香味通过风在旷野中散播开来。 正在吃饭的毕千里突然发现在他对面的不远处的雪地上，站着一只狼，心中猛然一惊。 用手一指，低声说。 “大家快看，那里有匹狼。” “狼？” 众人纷纷看向毕千里示意的方向，只见不远处的雪地上真的趴着一匹野狼，正左顾右盼。 在惊讶的同时，也纷纷感到好奇了起来。 牛宏盯着那匹狼看了数秒， 渐渐明白了这匹狼只是一个诱饵，真正的狼群也许在暗处已经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想到此处， 赶忙提醒说， “大家注意，我们也许已经被狼群包围了。” “啊！包围了，牛组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劲松的声音未落，一股恐慌的情绪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大家不要慌，只要篝火还在燃烧，群狼就不会攻击我们。大家抓紧时间吃饭。” 桑吉卓玛扫了眼篝火旁的众人，看向牛宏轻声说道， “当家的，好久没吃烤狼肉了，要不现在打一只烤来吃吧。” 听到要吃烤狼肉， 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顿时来了精神，刚刚弥漫开来的恐慌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积极响应， “对对，卓玛同志说得对，我这就去打一只回来烤着吃。” 李锋说着，站起身正要离开，却被牛宏抬手拦下。 “李锋同志，先吃饭，吃饱了饭我们还要抓紧时间赶路。狼肉，以后有的是机会吃。” 东北的冬天，白天的时间是极其短暂的。 下午三四点钟，已是傍晚， 他们一行人在此地已经耽搁了近两个半小时，再不抓紧时间，他们也许真的要赶夜路才能抵达瑷珲军营。 冬天的夜晚是极其寒冷的。 在夜里徒步行军，危险性将成倍增加。 尤其是在队伍里已经出现了伤员的情况之下。 基于此， 牛宏必须要让组员尽快把肚皮填饱，抓紧时间赶路。 至于打狼，稍后也只是捎带手的事儿，根本不需要再单独拿出时间来去打。 “好吧。” 李锋答应一声，重新坐下，拿起吃了一半的鱼肉继续大吃了起来。 篝火旁除了木材燃烧发出的哔剥声、人们吃饭的咀嚼声之外，再也没有人说话。 气氛变得空前的凝重。 “噗……” 一声沉闷而又响亮的声音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安静，围坐在篝火旁的一众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牛组长，我的肚子不舒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