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直觉告诉我，跟着大哥混，一定能出人头地。” 唐龙直言不讳地回答。 “可能要让你失望，你看看，我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让你出人头地？” 牛宏说着，用手一指自己。 一身污渍，满面尘垢。 还有一副难以掩饰的疲惫神态， 无不述说着他的落魄。 唐龙见状，眼睛若有若无地扫过武大海、聂伟平，最终定格在牛宏的脸上。 经过几秒钟的短暂沉默， 方才开口说， “大哥，你在谦虚之前，请先要看清楚身边跟着的人是谁！不然，可是会露馅的哦。” 说话间， 唐龙脸上的局促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仿佛是老友间的闲聊与调侃。 牛宏闻听，有种心思被人识破的感觉，呵呵一笑，端起茶杯，向唐龙举了举，说道， “来，喝茶。” “谢，大哥。” …… 此时， 东南军区机要室， 刘敏看到新接收到的电报，不由得大吃一惊，来不及多想，赶忙将电报放进文件夹，匆匆跑向苏封的办公室。 夜晚， 军区领导的办公区，走廊里灯光昏暗，少有人来往，显得有些冷清。 刘敏来到苏封的办公室门前， 轻轻转动门把手， 顿觉平日里丝滑如水般的门把手， 此刻却是纹丝不动。 心头蓦然一惊， 她很清楚，这个时间，无论有没有军情，有没有事务，苏封都一定会待在办公室，或静思，或等待着自己前来和他约会， …… 现在…… 他一定在。 可， 房门怎么会从里面反锁了呢？ 事情紧急，刘敏无暇多想， 抬起手，轻轻叩门，只希望能早一点见到苏封，将这封紧急情报送给他。 “邦邦邦……” 清脆的叩击声在安静如斯的办公区，听起来格外响亮。 然而， 这一次， 房门没有像从前那样从里面被温柔地打开。 刘敏迟疑了一瞬，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赶忙将耳朵紧贴在房门上，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隐约中， 一个女子的娇喘声、痛苦的呢喃声，夹杂着苏封那如野兽般极其压抑的嘶吼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短短的一瞬间， 刘敏便清楚了房间里，此时正发生着什么。那张俏红的脸庞顿时变得一片煞白，那颗敏感娇嫩的女儿心如坠冰窟。 眼前一黑， 身体软绵绵地向着地上倒去。 是谁？ 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刘敏的口中在不停地呢喃， 一个大大的问号浮现在脑海中，萦绕缠绵，难以驱散。 良久之后， 房间内传来均匀的鼾声。 对于这个声音，刘敏太熟悉不过，这是苏封疾速奔跑后的彻底放松，她已见证多次。 但， 这一次的见证，有些意外。 认清形势， 刘敏银牙一咬，霍然站起身，向着副军长李为念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三分钟后， 李为念接过刘敏递来的电报，瞬间被上面的一行字彻底吸引住了。 “南次岛遭到华军攻击，全岛燃起大火，守岛陆军全部壮烈【殉国】！海军官兵凭借军舰速度优势，方才堪堪逃过一劫……” 李为念越看越心惊， 心中暗想， 这到底是那支部队派去的敢死队，完成了这样的伟大壮举？ 自己怎么没有听说呢！ 难怪最近的战报日趋减少，原来匪军的前线基地被人端了老窝。 该！ 好！ 感慨之余，李为念看向刘敏，关切地询问， “刘秘书，这封电报，你有没有安排人送给苏军长看？” “送了，没敲开门。” 说话间，刘敏的脸色一红，瞬间又恢复正常。 李为念敏锐地觉察到刘敏脸上的情绪变化，倒也没再说什么， 看向手中的电报，沉思了一瞬， 轻声说， “电报我已收到，你先回机要室吧，再有相关的情报，请及时送来。” “是，李副军长。” 刘敏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看到房门被轻轻关上，李为念拿起那封电报，再次看了一遍，顿时感觉到事关重大，决定不再等待。 拿起电报，快步走向苏封的办公室。 “砰砰砰……” …… 无论李为念如何用力敲击，房门依旧紧闭着，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李为念见状，怒骂一声， “败类！” 悻悻然，转身离去。 …… 当晚， 方脸汉子在一豹的押送下，不得不带着他的全部钱财来到下棠村饭店，结清了一部分食客的账单。 至于其他一部分的食客的账单，他是无心无力，再也没有多余的钱和粮票来替他们付账了。 看向牛宏， 可怜巴巴的解释说， “大爷，我只有这么多的钱，还请大爷放我离开吧！” 一想到牛宏要将自己剁碎了喂狗， 方脸汉子便禁不住的颤抖。 “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牛宏厌恶地挥了挥手，眼睛看向别处，对于方脸汉子，多一眼他都不愿看。 方脸汉子听到牛宏同意自己离开，如蒙大赦， 顾不得寒暄， 更顾不得一众食客看向他的鄙夷目光， 匆忙向着饭店外走去。 站在吧台前，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的白晓霜看到这一幕，沉吟了一瞬，快步来到牛宏的桌位前，柔声说道， “大哥，你们还需要吃些什么，我马上让后厨安排。” 不等牛宏回应， 一旁的武大海接过话茬，说道， “同志，你们饭店有没有酒，多拿几瓶上来，钱是不会少给你们的。” “酒，有，我马上给你们去拿，菜，几位同志看看，还有需要的吗？” 白晓霜忙不迭地答应着，一双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看向牛宏，脚步迟迟没有动弹。 她在等， 在等牛宏开口说话。 “同志，就按我兄弟说的做吧。” 觉察到白晓霜看向自己的目光，牛宏赶忙开口回应。 “好嘞，大哥，请稍等哈。” 说着，正要转身离开，好似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说， “听大哥的口音好像是外地的吧？”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牛宏迎着白晓霜的目光，不解的询问。 “没、没有问题。 我是想给大哥介绍一个新开业的招待所。 就在我们村，干净卫生，价格便宜。 如果大哥还没找到住处，不妨考虑一下这家。” 牛宏一听，瞬间来了兴趣，回答说，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不过了。请问这家招待所是在什么位置，稍后，吃完了饭，我们就过去休息。” “大哥……” 唐龙刚想开口邀请牛宏去他们的落脚点休息，被武大海抬手拦住。 “嘘，听大哥的。” “好。” 唐龙答应一声，硬生生的将后半句话咽到肚子里。 看着武大海那双促狭的眼神， 心中恍然醒悟。 端起茶杯，冲着武大海说道， “大海哥，来我敬你一杯。” …… 牛宏看到白晓霜已经离开，看向唐龙压低了声音说道， “唐龙，以后你就跟着大海和伟平，带着你的弟兄们去泾河区发展。 只要事情做得别太出格， 你们就不会有事。 但是， 有一点， 一定要做好大海、伟平的眼线，替他们看管好其他的地下势力，力争维护好泾河区的正常的社会秩序。” “大哥，你要我和兄弟们去泾河区？” 对于牛宏的安排，唐龙感觉到有些困惑，赶忙开口讨教。 牛宏呵呵一笑， 再度压低了声音，解释说， “大海、伟平现在是泾河区公安局的正副局长，你和兄弟们跟着他俩混，就像跟着我混一样。” “我……” 听到武大海、聂伟平竟然是泾河区的公安局的正副局长， 唐龙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刚要发出惊呼，看到白晓霜引领着一个女服务员端着餐盘快步走了过来，赶忙闭上了嘴巴。 待白晓霜和女服务员离开之后， 这才惊讶的看向牛宏， 说道， “大哥，大海哥、伟平哥都是副局长啦，你呢？你是什么职位。” 这一刻， 唐龙对于自己的选择暗自庆幸。 能选择一个大佬做大哥，未来的前途必定无量。 说话间， 一双看向牛宏的眼睛里透着希冀的光芒。 牛宏见状，则是呵呵一笑， 认真地回答说， “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确切地说，是一个水产养殖场的普通职工。” “啊！不会吧。” 唐龙对于牛宏说出来的身份，难以苟同。 “会，的确是一名普通职工。” 听到牛宏再次确认自己的身份，唐龙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武大海。 “大海哥，大哥是不是在作弄我和一豹？” “不是的，大哥现在是下放干部，此前是718师的师长，掌管整个岭南地区的防务。就连羊城市公安局局长都是大哥的小弟，现在也是。 还有……” “来，吃菜，趁热吃。” 看到武大海还要继续说下去，牛宏赶忙岔开了话题。 即便如此， 武大海说出来的信息也足以让唐龙和一豹震惊的目瞪口呆，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二十多分钟后， 重新点的菜肴和白酒被一一送上了桌。 一豹很有眼力劲儿地给在座的每一个人倒满了酒。 牛宏看到一直保持沉默的一豹，想到他那迅捷凌厉的身手，不由得来了兴趣，轻声询问， “一豹，你练的是什么工夫？” “大哥，听说过自然门吗？” 一豹不答反问，一双眼睛紧盯着牛宏，期望能从牛宏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知道，这个门派的开派祖师名叫徐矮师，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我很敬仰他。” 听到牛宏的回答，不善言辞的一豹，眼神中闪过一道惊喜， 嘴上说， “没想到大哥竟然知道我的师门，还知道我的师爷，真是失敬失敬。” 赶忙站起身，端起酒杯，郑重地说道， “大哥，我敬你一杯酒。” “好。” 对于敬酒，牛宏一向是来者不拒，绝对不会驳了敬酒人的面子。 喝干了杯中酒， 牛宏看向一豹淡淡地询问， “你这么好的一身功夫，是怎么跟的唐龙？”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唐龙闻听，一脸紧张地看向一豹，担心他说错了话，引的牛宏不高兴。 一豹好似没有注意到唐龙脸上的紧张表情， 坦然的说道， “大哥，我从小跟着师傅在山里练功。出师后，下山历练，不料想钱包被人偷了。当时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是唐龙哥收留了我，给我饭吃，给我住处。 所以，我就……” 牛宏看向唐龙，若有所思，旋即又一本正经的说道， “理解，理解，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一定跟着唐龙混下去。” 唐龙闻听，脸色一红，赶忙谦虚的回应， “大哥说笑了，我当时看到一豹兄弟为人太单纯，没有任何的社会经验，担心他会被坏人带坏，所以就收留了他。 当初也没想到他的功夫会有这么高。 现在看来， 我真的是捡到了一个宝。” 说话间，唐龙的语气中不乏带有一种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