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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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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第2342章 荒原归来深不可测

赵大山把酒开了一坛,敬了三杯。 第一杯,他敬于教头、古掌柜、柴镖头、老周。 第二杯,他敬三年前自己走的时候,这几个老邻居替他看的门。 他敬酒的时候,声音比三年前大了一点。 于教头看出来了。 “大山,你这三年,性子开了。”他说。 “是,开了。”赵大山说。 他给于教头把酒满上。 他给古掌柜把碗摆正。 他给柴镖头把肉端到跟前。 他给老周搬了个凳子。 他忙前忙后。 一院子的人都坐着,只有他站着。 于教头越看越觉得不对。 “大山,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比三年前还热情。”他说。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从前你喝酒,自己先坐。”他说。 “没有,就是三年没见,想你们了。”赵大山说。 “想我们了。”于教头说。 “你这话,三年前说不出来。”他说。 饭吃到一半,古掌柜说了一句话。 “让孩子们练一手看看。”他说。 “三年了,我看看长进。”他说。 赵大山看了一眼张远。 张远点了点头。 二柱走到院子当中。 于教头说:“二柱,来一手。” 二柱出了刀。 他这一刀,出得很慢。 慢得于教头能看清每一寸。 刀落下去的时候,院里的风都没有动。 “好。”于教头说。 “稳了。”他说。 “三年前你就是这个刀势,现在还是这个刀势。”他说。 “于爷爷。”二柱说。 “您再细看。”他说。 于教头眯起眼,又看了一遍。 他忽然不说话了。 他看出了一点东西。 二柱这一刀落下去的时候,刀身周围三寸的空气,没有动。 三年前二柱出刀,刀身周围的空气会被带出一道风。 现在那道风没有了。 风不是被压住了。 风是绕着刀走的。 刀走到哪儿,风让到哪儿。 于教头往前走了半步,伸手在二柱刀落下的地方虚虚摸了一下。 他摸了个空。 “你这刀。”于教头说。 “你这刀落下去,怎么没声。”他问。 “先生教的。”二柱说。 “刀出声,是刀没走完。”他说。 “刀走完了,就不出声了。”他说。 于教头站在那儿,把手收回来。 他看了赵大山一眼。 “三年前你教不出这个刀。”他说。 “教不出。”赵大山说。 “那这三年。”于教头说。 “这三年。”赵大山说。 “是孩子们自己长的。”他说。 阿满也出了刀。 她出了三刀,三刀都落在同一处。 她出刀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古掌柜拍手道:“好刀,跟三年前一样。” “掌柜的。”阿满说。 “您看我出刀的时候,眼睛睁了几次。”她问。 古掌柜想了想。 “一次也没睁。”他说。 “三年前我出刀,您再看。”阿满说。 她把三刀又出了一遍。 这一次,她在第三刀落下之前,睁了一次眼。 她睁眼的那一瞬,第三刀的刀锋已经落到了地方。 古掌柜愣在那儿。 “我看见了。”他说。 “你睁眼的时候,刀已经到了。”他说。 “对。”阿满说。 “我睁眼,是给别人看的。”她说。 “刀比眼快。”她说。 古掌柜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石头在墙角练了一段缠。 他缠得很慢。 他缠的时候,让柴镖头拿刀往他身上招呼。 柴镖头愣了一下。 “我招呼你?”他问。 “招呼。”石头说。 柴镖头提刀,往石头肩上砍了一刀。 那一刀他收了力,砍在石头的肩肉上。 石头没有躲。 他等那一刀的力进了他的肩。 然后他的肩微微一沉。 那一刀的力顺着他的骨头往下走,走到腰,走到腿,走进地里。 柴镖头握刀的手一空。 那一刀像是砍在了水里。 “再招呼。”石头说。 柴镖头又砍了一刀。 这一次他加了三分力。 石头还是没躲。 那一刀的力进了他的肩,又顺着他骨头走了一圈,落进地里。 柴镖头收刀的时候,刀身上那点力没了。 柴镖头把刀放下,看着石头。 “你这是什么路数。”他问。 “缠骨。”石头说。 “我先生给我起的名字。”他说。 “别人的力进我的骨头,我把力化掉,再还给他。”他说。 “你这一手。”柴镖头说。 “三年前有吗。”他问。 “三年前没有。”石头说。 “三年前我只会硬扛。”他说。 “扛到扛不住了,就趴下。”他说。 柴镖头沉默了一阵。 小丫头立了三枪。 她立枪的角度,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老周在灶前看了一会儿,回头说了一句话。 “这孩子,立枪的架子没变。”他说。 “周爷爷。”小丫头说。 “您再看枪尾。”她说。 老周低头看枪尾。 三年前小丫头立枪的时候,枪尾陷进青石一寸。 今天她立枪,枪尾只陷下去半分。 “陷得浅了。”老周说。 “不是浅了。”小丫头说。 “是这地让了。”她说。 老周蹲下去,用手在那枪尾旁边摸了摸。 他摸到了那一圈青石板。 那一圈石板,比别处软。 “地怎么软了。”老周问。 “我的枪在这儿立了三年。”小丫头说。 “地认得它。”她说。 老周站起来,看着她,看了很久。 小幺什么也没有练。 他只是站在那儿,站得笔直。 于教头看了看他。 “这小娃娃,站得很正。”他说。 “是,我们馆里最小的。”张远说。 于教头又看了看他。 “他也三年?”他问。 “他一年。”张远说。 “一年站成这样,也算不错。”于教头说。 “于爷爷。”小幺说。 “您看我掌心里有什么。”他说。 他把手摊开。 于教头凑过去看。 他什么也没看见。 “没有东西。”他说。 “您再看。”小幺说。 于教头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见小幺掌心里有一道极淡的线。 那道线是直的,从掌心这头到那头,细得像一根发丝。 “这是什么。”于教头问。 “我先生给我起的名字,叫一线。”小幺说。 “我练了一年,就练出这么一根线。”他说。 于教头把手收回来,站直了身子。 他看着这一院子的人,看了很久。 他忽然转过头,看着张远。 张远坐在院子靠墙的那张凳子上,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先生。”于教头说。 “你这几个孩子,三年前我见过。”他说。 “三年前他们在我眼里,是一群孩子。”他说。 “三年后他们在我眼里,我还是看不透。”他说。 “看不透是好事。”张远说。 “看不透是好事。”于教头把这句重复了一遍。 “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看不透的东西,我睡不着。”他说。 “先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这三年,到底去了哪儿。”他问。 张远看着他。 “北边。”他说。 “北边什么地方。”于教头问。 “荒原。”张远说。 “过了断岳城往北,走两个月,就是荒原。”他说。 “荒原。”于教头说。 “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荒原,去过一趟就回来了。”他说。 于教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没有再问。 他把酒碗端起来,一口喝干了。 一顿饭吃到晌午。 于教头、古掌柜、柴镖头、老周都走了。 他们走出大山武馆的门,走到西街口。 于教头忽然停了一步。 “你们看出来了没有。”他说。 “看出来什么。”古掌柜问。 “这几个孩子。”于教头说。 “三年了,一点长进也没有,跟三年前一个样。”他说。 “那个二柱,那道刀势,是三年前的刀势。”他说。 “那个丫头,立枪的角度,三年前就是这个角度。”他说。 古掌柜想了想。 “是。”他说。 “我当年看二柱那一刀,就是这个刀势。”他说。 “今天还是这个刀势。”他说。 “不对。”老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