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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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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第2333章 洗兵三千年,今日要洗人了!

苏晚没有听懂,站在那里,把这句话想了一整月。 她后来想明白了一半。她练刀练了十二年,练的都是手上那三寸。 她从来没有想过,刀是怎么从心里出来的。 第三个月初,门中排名,她从第九进到第五。 她进到第五的那一日,站在五座碑前,对着碑上那柄洗了千年的剑,站了很久。 季平是第七个变的。 季平瘦小,入宗十年,被排在末等。 他学的是石头。 他把石头挨妖咬那一下的道理,用在挨自己人的拳上。 头一个月,他每天在演武场角落挨三拳,每一拳都把他打得倒退三步。 他第二个月不再退三步了,只退半步。 第三个月初,他挨了十拳不倒。 门中排场那一日,他被一位执事长老挑了出来,问他什么时候换了路数。 季平道:“跟西院墙里学的。” 那长老道:“你怎么一个个都学西院。” 季平道:“因为西院不怕挨打。” 巩伯是第八个变的。 巩伯六十七岁,是洗兵门最老的杂役。 他在门中扫了四十年碑。六十来座碑上,哪一柄兵是哪一代人洗的,哪一柄兵是哪一年折了口,他闭着眼都说得出来。 这几日他扫碑,扫到第三排第六座碑的时候,碑上的那柄枪响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像有人在他耳边叹了一气。 巩伯吓了一跳。他绕着碑转了两圈,又拿耳朵贴上去听。他听了很久,什么也没听见。 第二日,他又去扫地。 才走到第三排,第六座碑上的枪又响了。 第三日,响了。 第四日,还响。 到第七日,他从演武场那头一路扫过来,六十来座碑一齐响了。 巩伯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站在原地,把耳朵捂住了。 他后来把这件事报了。 管事的不信,他就去找宁长老。 宁长老听着他结结巴巴说完,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你确定,是六十来座一齐响。”宁长老问。 “是。”巩伯道,“大长老,我扫了四十年。碑上的兵,从来不响。” 宁长老站起身,随着巩伯去了山上。 那一日无风。 六十来座碑上的兵,安安静静地立着。 宁长老站在碑林里,站了足足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他下山去了西院。 第一旬、第二旬、第三旬,洗兵门里渐渐有了一样东西。 外门弟子私下里管它叫“西院热”。 一开始是笑,后来是看,再后来是学。 有人偷偷在院子里踏风,踏得一院子都是脚印。 有人偷偷在西墙角闭着眼站桩,站到腿发麻。 有人跑到伙房去问周伯,西院那点水是什么水。 有外门的女弟子,把阿满那三柄连鞘的旧刀画在纸上,贴在床头。 门中的几位执事长老起初恼火,管了两回,越管越多。 到最后连试兵会点名的那位长老自己都不作声了,因为他在点名的场上,看见了祝小七踏出来的那半步。 他看见了,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宁长老什么也不管。 他只是把西院那口井的事,又改了一回。 原本关平是一日一报,后来改成半日一报。 “今日井里四指深。”关平道。 宁长老嗯一声。 第二日又来。 “今日井里七指深。伙房的周伯拿它洗了锅,说他腿不疼了。” 宁长老把手里的茶盏放下。 “把周伯的活减一半。”他道。 到了第一月末,宁长老亲自去了一趟西院。 他站在院子当中,看着那面补过的墙。他伸手在那几块砖上摸了一下。砖是温的。 他站了很久,最后开口,把话问出去。 “张先生。” 张远从堂中出来,站在他的面前。 “老夫有一句话,想问。”宁长老道,“贵门这四十一个人,练的是什么功。” “没有功。”张远说。 宁长老眉头一动。 “他们练四样。”张远道,“听锋,九淬,追风,一韵。” “哪一门哪一派。” “我自创的。”张远道。 宁长老站在夕阳里,把“自创”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三遍。 “自创一门,可立门。”他道,“四门自创,那是开宗。” “谈不上。”张远说。 宁长老看着院子里那四十来道身影。 “老夫一生,只做过两件事。”他缓缓道,“洗兵,守池。” “洗了三千年兵,我从来没有想过,兵还能被人从外面洗净。”他道。 “你们这不是洗兵。”他说,“你们是在洗人。” 张远看着他,没有答。 那一夜,宁长老没有回东院。 他在西院院门口的石阶上坐到半夜。 坐到半夜,他把话又说了一遍,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人,能洗吗。” 张远从堂中走出来,站在檐下。 “能。”张远说。 “洗下去,会死人的。”宁长老道。 “会。”张远说。 “洗兵门的祖训说,人不能洗。”宁长老抬起头,“说洗了人,就要担因果。” “你们这句话,”张远道,“是从哪一年开始的。” 宁长老沉默了很久。 “八百年前。”他道。 “八百年前,有一位老人来借池。”他说,“他借了三月,池底的支脉便堵了。” “那位老人借池做了什么。”张远问。 “不知道。”宁长老道,“他走的时候,把池底封了,还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不要让上头听见。”宁长老道。 张远站在檐下,没有动。 “上头是谁。”他问。 宁长老摇头。 “老夫是第三代大长老。”他道,“八百年里,这句话传了五代人,只有大长老知道。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八百年没有一个人说得出来。” 张远抬起头,看向落照山的方向。 夜色里,六十来座碑立在山腰上,看不见,却像六十道竖着的光。 “我知道。”他说。 宁长老一怔。 “什么。” 张远没有答。他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三个月后,我给贵门通脉。”他说,“通完脉,你们这一池水,会热起来。” “然后呢。” “然后,”张远道,“你们要想清楚,是继续洗兵,还是也洗一次人。” 宁长老坐在石阶上,看着这个气机比常人还低的年轻人,忽然生出一种很怪的感觉。 那一夜之后,宁长老再没有问过第二遍。 他只是把试兵会的日子往前挪了三日,又亲自在演武场边多加了三排座。 试兵会定在第三个月初一。 这是洗兵门一年里最重的一日。 门中六十三条传承,一年只有这一日能当着全门的面拿出来试。 试兵会上的彩头也重。 头名赏一柄洗过千年的兵,次名赏池位一年,末等的也能得一块上品灵石。 门中弟子从第二个月末就开始磨刀,院子里日夜都是金铁之声。 西院那边却安静。 四十一个人照旧吃饭、照旧练功、照旧在那口井边轮流打水。 到了夜里,二柱照旧在院里踏风,阿满照旧站在院中,石头照旧蹲在墙根,小丫头照旧一日三千枪。 第三个月初一的清晨,祝小七第一个到了演武场。 他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他在场边找了个最好的位置站住,把袖子挽得高高的,一副生怕别人看不出他要看热闹的样子。 不多时,何九和关平也来了。 何九把门,关平点人。 再过一阵,苏晚来了,季平来了,周砚来了。 周砚还带了一罐子他爷爷煮的茶,摆在角落里。 最后到的是巩伯。 巩伯没有进场,他站在场外的老槐树下,把扫帚抱在怀里,站得笔直。 日头升到演武场上空一丈的时候,宁长老落了座。 四位执事长老分坐场边四方。 当中空着一张椅子,那是门主卫长庚的位子。 三百年来,这张椅子一直空着,洗兵门上下都习惯了。 张远到得最晚。 他从西院那边走过来,走得很慢。 他身后没有人。 他的四十一个弟子,此刻都已经在场上。 他站在场边最外一层,肩背微垂,气机低得像个看热闹的杂役。 场中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几个人笑起来。 他们的笑声,很快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