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大斗看着比张勇还惨，脸都快肿成猪头了，衣服前襟上都是血，不是从嘴里吐出来的，就是从鼻孔窜出来的。 刘根来算是明白张勇为啥被脱成光膀子了，估计也跟梁大斗一样，身上都是血。 “知道我是谁吗？”刘根来在梁大斗身前站定。 梁大斗没啥反应。 迟文斌在飞速记录，玻璃窗户后面的马千里，和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沈良才也是一脸平静。 在他们看来，刘根来多半是要标榜以前的战绩，给梁大斗制造心理压力。 换成他们，多半也会这么多。 毕竟刘根来的审案手段是经过实践检验的，无往不利，从未失手。 可等刘根来下一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就连半死不活的梁大斗，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被你们打死的那个公安的儿子。” 什么玩意儿？ 迟文斌都忘记记录。 让你来审案，你跑这儿来认爹？ 观察室里，沈良才和马千里对视一眼，马千里一脸懵逼，沈良才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审讯室里，刘根来继续白话。 “我也是公安，正在警校上学，本来，我没资格参与这个案子，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们杀了我爹，我恨不得活刮了你们！” 最后一句话，刘根来是咬着牙说的，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梁大斗没应声，垂下脑袋装死。 “康局长怕我冲动，没让我审案，我求了他半天，他才勉强答应。” 刘根来绕着梁大斗慢慢踱着步，“知道我上警校学的是啥吗？弹道学，子弹从不同的枪里射出来，弹道都不一样，从卡车下面搜出的那把手枪，我送去给我的导师检验过，打死我爹的子弹，就是从那把手枪里射出来的……你们还不承认？” 啪！ 刘根来甩手就扇了梁大斗一巴掌。 什么乱七八糟的？ 弹道学和子弹有啥关系？ 还每把枪的弹道都不一样，刘根来你可真能胡咧咧。 迟文斌一边飞速记录，一边暗暗念叨。 隔壁审讯室里的马千里都懵了。 那把枪明明存在资料室，还是他亲手放的，啥时候送去警校检验了？ 难道刘根来说的是真的，每把枪射出来的子弹弹道都不一样？ 沈良才则是笑吟吟的翘起了二郎腿儿，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梁大斗还是没啥反应，就跟那一巴掌不是抽在他脸上似的。 “证据确凿，他们还想撬开你们的嘴，让你们亲口承认杀人。我跟他们不一样，你们杀了我爹，我只想给我爹报仇。” 刘根来踱到审讯室门口，把门打开，一指迟文斌，“你，给我出去。” 啥意思？ 迟文斌还在记录呢，抬头狐疑的看了刘根来一眼。 “说你呢，磨蹭啥？”刘根来一瞪眼。 这家伙闹的哪一出？ 有心问问吧，可刘根来正在审案，气势拉的还挺足，这会儿问明显不合适，稍一犹豫，迟文斌便收起纸笔，出门去了旁边的观察室，继续记录。 嘭！ 刘根来先是用力关上门，又吧嗒一声把门插上了。 迟文斌搞不明白刘根来想干啥，梁大斗更搞不明白，有些心虚的抬头看了一眼。 刘根来往后腰上一摸，摸出了一把左轮手枪，又踱到梁大斗身前，一甩手，咔的一声，转轮被甩了出来。 刘根来把子弹倒入掌心，摊开手掌，伸到梁大斗眼前，“看好了，子弹，我都退出来了。” 说着，他把手往兜里一揣，指尖只捏住一粒子弹，当着梁大斗的面，压进转轮，咔咔的转了几圈。 不光梁大斗，观察室里的沈良才、马千里和迟文斌都不知道刘根来想干啥。 这时候，刘根来开口了。 “你们三个攻守同盟，都不想承认，无非是都不想死，那我就给你个机会，看看你们三个谁命硬。 转轮一共能装六发子弹，只装了一发，我会朝你的脑袋连开五枪，就当是我替我爹决定你的生死。 我爹要是觉得你命不该死，五枪都会是空弹，我爹要是想你死，那你就是活该。” 说着，刘根来把左轮手枪抵上刘根来的太阳穴。 观察室里的三个人都不淡定了。 “胡闹！马队长，你去把他拦下。”沈良才忽的站了起来。 马千里二话没说，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还是迟文斌更了解刘根来，更能沉得住气，“指导员，你啥时候见过刘根来做过没把握的事儿？” 对啊！ 刘根来看似不着调，但细想起来，他做的每件事都有章有法。 琢磨了一下，沈良才又吩咐着马千里，“你去敲门，动静尽量大一点，别把门弄开。” 沈良才的吩咐看似前后矛盾，但马千里还是秒懂了他意思。 这是要配合刘根来演戏。 沈良才重新坐下，迟文斌也拿起笔继续记录，审讯室门口，马千里也在砸门。 他用的巴掌拍，没用拳头砸，更没用脚踹，动静听着挺大，实际上没用多少劲儿，就这么拍一天，门也不会坏。 审讯室里。 在脑袋刚被手枪顶上的时候，梁大斗还没啥太大反应，他还心存侥幸，笃定刘根来不敢真开枪。 可随后的一道空枪声却差点没把他的魂儿吓出来。 这个小公安真该开枪啊！ 他就不怕真把我打死了，他也要抵命？ 梁大斗惊魂未定，刘根来又开口了，“空枪？你命可真大，没关系，还有四枪，你也不用怕，我爹要是觉得你命不该死，这四枪都会是空枪。” 咔嚓！ 说着，刘根来又是一枪。 这一枪依旧是空弹，梁大斗脑袋好好的，裤子却湿了，尿顺着审讯椅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又是空枪，还有三枪，我倒想看看，你运气能好到第几枪？”刘根来的声音在梁大斗耳边响起。 梁大斗都哆嗦了，不光把裤子尿湿，还浑身都是冷汗，脸色更是煞白的都快没人样儿了。 “第三枪，准备好了没有？” 与前两枪不同，在放第三枪之前，刘根来先提醒了梁大斗一下，让他本来就绷紧的心弦绷的更紧了。 “我要开枪了，有什么遗言，你现在就交代，等枪一响，就啥都来不及了，就像我爹一样……”刘根来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梁大斗耳边，最后一句话，又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梁大斗的绷紧的心弦瞬间崩断。 “别开枪，我说，我说，不是我杀的你爹！是张勇，是张勇！跟我没关系！”梁大斗近乎咆哮，大口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