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站在原地，看着十米外的林阳，那种审视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林阳也在看他。 战灰状态下的感知在全速运转，每一个数据都在往大脑里灌。 青年身上的防御体系很厚，双层结构，外层战铠内层硬壳。 但战灰能破。 这不是猜测，是数值层面的直觉判断。战灰状态下的攻击强度对那层硬壳的克制关系是正向的，不是碾压，但足够切开。 而且他还有斩杀技能。 对方血线压到一定比例之后，一刀就够了。 赢面不大，但也不是零。 值得赌。 林阳的手腕翻转，战灰武器的角度调整到了攻击预备位。黄毛的法术阵已经在半空展开，白毛的增幅波纹开始扩散—— “爸爸别动！” 微雨的数据流在意识链接里炸开，比刚刚还要急切。 “不要打。” 林阳的动作定在了半空。 “……为什么？” 林阳右腿的肌肉在半空中硬生生锁死，整个人的重心失衡了一瞬，黄毛从侧面用脑袋顶住了他的膝弯。 白毛的耳朵刷地竖了起来。 “微雨？” 不对——有回复，但不是语音通道。 一组数据流挤入了他的感知链接，粗暴地占据了他视网膜上的全部信息带宽。 整个视野暗了零点三秒。 然后亮了。 亮得不正常。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凭空浮现在林阳的视网膜正中央，数据行从上往下刷，速度快到普通人根本无法阅读——但林阳不是普通人。 他一行一行地看。 第一行。 【身份：未知/面部特征匹配率：0%/军部数据库无对应档案】 第二行。 【职业：万象制卡师（金色·史诗）】 第三行。 【等级：100，000+（精确数值因干扰无法读取）】 我日，多少？ 十万级！ 这个数字砸进脑子里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是荒谬。 这人迟缓术失效，目前正站在数据库房门口的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连姿势都没换，起手式也摆到很漂亮，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看得出来对林阳刚刚展现出的战灰能量忌惮万分，但并没有出手。 林阳在黑暗中看过那个轮廓——年轻，消瘦，穿一件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深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甚至还微微驼着背。 看起来跟学校门口蹲着等外卖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十万级的大学生。 但第四行数据让林阳的警惕降了一个档次。 【职业分类：辅助·生活系/综合属性评级：C-/基础战斗力指数：低于同等级平均值87%】 辅助生活系。 属性C减。 低于同等级百分之八十七。 万象制卡师这个职业林阳听都没听过，但“辅助生活系”这五个字太直白了。锻造、炼药、符文刻印、阵法铺设……这一类职业的共同特征就是手上功夫强，真打起来不行。 属性跟不上等级，技能偏向非战斗方向，遇到同等级的战斗职业基本就是被锤的份。 一个十万级的工匠。 很稀有。 但不致命。 黄毛的鼻息喷在林阳的裤腿上，低频的呜咽声说明它也感知到了前方的存在，但没有进入战斗姿态。 白毛更直接，尾巴都没竖。 两条九千多级的狗，对一个辅助系职业者没有本能的紧迫反应。 林阳的腿重新落地。 他正准备开口问微雨为什么要用这么夸张的方式叫停自己—— 第五行数据刷出来了。 不，不是一行。 是两个方框，被微雨用红色高亮框死了，框线还在以每秒三次的频率闪烁。 像警告。 探测到道具。 【常驻卡牌：倍化卡】 【效果：使下一张打出的卡牌效果2。】 【常驻卡牌：鬼牌】 【效果：复现一张已使用过的卡牌。】 林阳看了两遍。 倍化。效果翻倍。 鬼牌。复制已用卡牌。 是常见的卡牌体系中比较万金油的过牌。 很强。 但—— 林阳的战术直觉在飞速运转，试图把这两条信息和微雨刚才那个几乎是失态的紧急制动指令联系起来。 联系不上。 倍化卡让技能翻倍？那最多就是一个增幅器。鬼牌能复制用过的卡？那就是多一张手牌。 确实好用，但对一个基础属性C减的辅助系来说，就算技能效果翻倍，底子摆在那儿，能翻出什么花来？ 林阳皱了下眉。 他不是看不出危险的人，恰恰相反，他的战术嗅觉比绝大多数人都要灵。但这两张卡的组合，以他目前掌握的信息量，确实构建不出一个需要微雨拿运动神经强行刹车的威胁模型。 “微雨——” “爸爸。” 微雨的频率回来了。 但传递到感情完全不对劲。 从微雨使用战灰之后到现在，她的数据输出永远维持在一个极其稳定的频段上，像精密校准过的钟摆。高兴的时候快一点，思考的时候慢一点，但波动幅度从不超过百分之三。 现在微雨的输出频率在剧烈震荡。 高低起伏，忽快忽慢，数据包的大小极不均匀。 这是什么状态？ 林阳头皮有些发紧。 “你没看出来吗。” 微雨的这句话没有用问号。不是在提问。是在质问。 “这他妈的——是个大挂逼！！” 林阳愣了。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确认没听错。 微雨。他的微雨。那个运算速度是人脑上万倍、情感常年被战灰压制到接近冻结状态的存在。 爆粗口了。 “他还有一个技能可以复制一张临时卡牌！” 一张卡变两张。 林阳盯着这行字看了半秒，然后他的大脑像被人踹了一脚。 一张倍化卡。一张鬼牌。加上这个复制技能—— 不。 再想。 倍化卡，效果是让下一张卡翻倍。 鬼牌，效果是变成任何用过的卡。 镜像抽取，复制一张卡。 如果他先用镜像复制鬼牌——手里就有两张鬼牌。 此时一张鬼牌出去，就能变成两张倍化卡！ 两张倍化卡的其中一张再次倍化，然后继续鬼牌…… 我操！ 这大挂逼无限印牌！ 不不不，最可拍的还不止这个，倍化卡的效果是倍化下一张卡，如果倍化倍化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