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第475章 维稳
解熹沉默。
他走到桌边,收起密报,放进袖中。动作很慢,像在斟酌什么。
“长生。”
他开口。
“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召集众人?”
“学生大概明白。”
顾铭抬眼。
“维稳。”
解熹点头。
他走到顾铭面前,盯着年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清亮,却深不见底。
像秋日的江水。
“不只是维稳。”
解熹声音压低。
“我要你……做件事。”
顾铭心头一凛。
他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露。
“老师请吩咐。”
解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乌黑,掌心大小,正面刻着“荆阳”二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这是荆阳令。”
解熹将令牌递给顾铭。
“见此令如见我。京中所有荆阳门人,皆听调遣。”
顾铭接过令牌。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一片。他手指摩挲着纹路,心里转过无数念头。
“老师要学生……调遣他们做什么?”
“不是调遣。”
解熹转身,看向窗外。
晨光已透,雾气散尽。皇城完全显露出来,殿宇重重,飞檐如剑。
“是预备。”
他顿了顿。
“预备最坏的情况。”
顾铭怔住。
“最坏的……情况?”
“三王火并。”
解熹声音冷下来。
“刀兵相见,血流成河。京城大乱,百姓遭殃。”
他转过身,盯着顾铭。
“若真到那一步,我要你……稳住京城。”
顾铭手心出了汗。
令牌贴在掌心,冰凉刺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学生……如何稳?”
“城防司指挥使周镇,是我旧部。”
解熹走回桌边,提笔蘸墨。
他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推给顾铭。
“五城兵马司都督马彪,受过我恩惠。”
又写一个。
“京营左卫指挥同知刘铮,是我门生。”
再写一个。
顾铭看着那三个名字,心里渐渐明了。这些都是要害军职,手握兵权。
“老师的意思是……”
“这些人,只听荆阳令。”
解熹放下笔。
“平日他们各为其主,或倾向信王,或倾向钰王。但若见令,必会听命。”
他顿了顿。
“因为荆阳令,代表的是整个学派的存亡。”
顾铭沉默。
他明白了解熹的布局——用学派纽带,超越政争立场。在太平年月,这些人或许会各自站队。
但在生死关头,他们会先保学派。
保学派,就是保自己。
“学生……明白了。”
顾铭收起纸条,放进怀中。
纸张贴着胸口,有些烫。他知道这烫不是温度,是分量。
千钧重担。
“但学生有一问。”
他抬眼。
“若三王……并未火并?若新君顺利登基?”
“那最好。”
解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令牌你留着,永远不用。就当……做个念想。”
顾铭看着解熹。
老人脸上有倦色,眼下青黑,鬓角霜白。但脊背挺得笔直,像风雪里的老松。
“学生……定不负所托。”
解熹点头。
他摆了摆手,示意顾铭退下。顾铭躬身行礼,转身朝厅外走去。
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
“老师。”
“嗯?”
“陛下那边……学生可需进宫?”
解熹沉默片刻。
“不必。”
他声音低下来。
“陛下……现在不见任何人。”
顾铭心头一沉。
他不再多问,推门出去。晨光涌进来,刺得人眯起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那几株老槐树,在晨风里摇晃。叶子落了大半,枝干光秃秃的,指向灰白的天空。
顾铭走出解宅。
黄飞虎牵着马等在门外。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大人。”
顾铭翻身上马。
他勒住缰绳,马匹在原地踏了几步,喷出白气。
“去漕运司。”
“是。”
两人策马缓行。
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早点摊冒着热气,伙计吆喝着。行人匆匆,车马往来。
一切如常。
但顾铭知道,这如常之下,暗流汹涌。
三王动作频频,朝局一触即发。陛下时日无多,托孤于解熹。而解熹,将令牌交给了他。
荆阳令。
顾铭摸了摸怀中那枚令牌。
冰凉,坚硬。
像一块冰,也像一把刀。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肩上扛着的,不止是漕运改制。
还有这座京城的安稳。
还有整个荆阳学派的存亡。
还有……陛下最后的托付。
“大人。”
黄飞虎忽然开口。
顾铭回神。
“怎么?”
“前面……好像是钰王府的人。”
顾铭抬眼看去。
前方街口,几辆马车正缓缓驶过。马车华贵,帘幕低垂,车辕上插着钰王府的旗。
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顾铭勒住马,让到路边。
马车经过时,帘子被风掀起一角。顾铭看见车里坐着的人——锦衣华服,面如冠玉。
是钰王赵柏。
赵柏也看见了他。
两人目光相触。
赵柏微微颔首,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温润,却深不见底。
顾铭躬身行礼。
马车驶过,消失在街角。
黄飞虎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人,钰王这是……去哪?”
“不知。”
顾铭摇头。
他重新策马。
“但不管去哪,都与我们无关。”
黄飞虎愣了愣。
“大人不担心?”
“担心什么?”
顾铭看向前方。
晨光越来越亮,将街道镀上一层金色。远处漕运司的牌匾,在光里闪闪发亮。
“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
“漕运改制,限期一月。吴会码头,必须完工。”
黄飞虎明白了。
他不再多问,跟上顾铭。两人一前一后,朝漕运司去。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战鼓。
又像倒计时。
漕运司值房。
顾铭推门进去时,赵梁已经在了。
年轻人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卷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盯着窗外,眼神飘忽。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
看见顾铭,他眼睛亮了亮。
“长生。”
顾铭躬身。
“殿下。”
赵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脸上有倦色,眼下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你……听说了吗?”
顾铭抬眼。
“殿下指什么?”
“宫里的事。”
赵梁声音发紧。
“陛下……陛下又咳血了。”
顾铭沉默。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灌进来,吹得桌上卷宗哗啦作响。
“臣听说了。”
赵梁跟过来。
他站在顾铭身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那……那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