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没有说话。 他把画面切到了一段新的视频。 没有任何过渡，画面直接黑了一秒，然后亮起来。 …… 地下室。 石头砌成的墙壁，潮湿渗水，墙面上挂着几根还在燃烧的蜡烛。 中间是一座祭坛，祭坛上铺着黑色的布，布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小女孩。 她们的胸口平静起伏，显然还活着。只是像睡着了一样，动也不动。 祭坛四周，围着十几个穿祭服的男人，帽沿压低，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而威廉·加尔，就站在他们中间。 他穿的和别人不同，是主祭司才有资格穿的那种深色长袍，胸前绣着共济会的古老徽记。 整个场面，他是唯一一个站在高台上的人。 但就在镜头拉近，所有人以为威廉会主动开始仪式的时候。 画面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阿尔伯特王子。 他被四个人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了，手臂被死死钳住，膝盖跪在石板地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盯着祭坛上那对母女，他用尽全力往前挣，没动分毫。 “你们不能这样。” “她们是我的妻儿。你们不能这么做。” 没有人回应他。 那些穿祭服的男人站在原地，头颅低垂，像一排等候命令的石像。 威廉慢慢从衣袍内侧取出两把匕首。 “求求你们。” 王子的声音彻底垮掉了，从命令变成了哀求。 “我以后都会听话的，我哪儿都不去。我出宫，带着她们离开帝国。我求你们。放过她们。求你们……” 威廉站在祭坛前，低着头，开始念咒语，像某种极其古老的拉丁语，语调平稳，没有一点停顿，仿佛他早就背熟了一万遍。 “不要。” “求求你们不要……” 威廉念咒停下的瞬间，两把匕首同时落下，准确插入了两人的心脏。 “不！！！！” 威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紧接着，他两眼一黑，整个人瘫倒在祭坛边，彻底昏死过去。 画面戛然而止。 镜头瞬间切换，回到了那个破旧的白教堂街道，还是那个阴森的小巷，还是那盏昏黄的街灯。 瓜神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了时间长河的疲惫。 “几天后。” “王子原本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位置，被悄无声息地取代了，降到了第二顺位。” “不过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画面再次跳转，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央。 照片里的王子，容貌清俊，却眼神空洞，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仿佛一个游荡在人间的幽灵。 “妻女的死，对他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不再去酒馆，不再去寻欢作乐，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每一天都在酒精和幻觉中度过。” 瓜神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在1892年1月14日，也就是他与爱丽丝相识的那一天，他在自己的房间里，选择了自杀，下去陪他的家人。” “他走得很安详。” “桌上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屏幕上，那张纸条被放大，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下辈子，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草！泪目了！” “这故事也太特么虐了吧！这真的是那个开膛手杰克的故事吗？” “原来所谓的"连环杀手"，只是一个男人为了掩盖爱人死亡真相，而被权力裹挟后的产物。” “我不行了，这瓜吃得我心口疼。” 瓜神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疯狂弹幕，声音平静如水。 “很快，王子的死讯传遍了雾都。” “对外，皇室宣称他死于那场肆虐的大流感。” “而那五名知情的女人，那五个成为了皇室遮羞布的牺牲品，她们的鲜血，也随着这份讣告，永远地埋葬在了那场浓雾之中。” “这，就是开膛手杰克。” “不是变态杀手，不是黑魔法信徒，也不是什么所谓的恶魔。” “他只是一个为了维护那所谓"皇室尊严"，被权力机器推上祭坛，被迫挥刀的清道夫。” 直播间里，观众们久久无法回神。 “一百多年的悬案，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本来是来看恐怖片的，结果你给我看了个爱情短剧？” “瓜神，这波真相我服了！” 瓜神看着弹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并没有关闭直播，而是将镜头重新对准了自己。 “各位。” “开膛手杰克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天道不公，那个叫威廉的御医，在自己的豪宅里安享晚年。” “而真相，被权力的地基，死死地压了一百多年。” 瓜神缓缓凑近镜头，那双二哈面具下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 “你们可能会觉得，这是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事情，离我们很遥远。” “但真的是这样吗？” “当我们面对那些不公的事件，选择闭口不谈时；当那些掌握着话语权的人，随意删帖、封号、掩盖事实时。” “其实，那把无形的手术刀，依然悬在我们的头顶。” “真相，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如果我们放弃了寻找真相的权利，如果我们习惯了生活在被编织好的谎言里。” “那么，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在浓雾中被悄无声息抹去的"玛丽"。” “今晚的故事结束了。” “各位，晚安。” 话音刚落。 屏幕瞬间变黑。 直播结束。 但直播间里的数亿观众却久久没有散去，黑屏里的弹幕依然像瀑布一样疯狂刷新着。 “致敬瓜神！” “这瓜吃得我头皮发麻，后劲太大了！” “感谢瓜神，让百年冤魂得以安息！” …… 与此同时。 夏星的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主线任务：雾都血泪，完美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信仰值10000点！】 清晨的雾都。 泰晤士河畔的冷风吹过，破晓的阳光终于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纠缠了这座城市百年的浓雾，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 夏星站在河边的栏杆旁，深吸了一口空气。 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的黑暗，在等待着他去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