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汉升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是他想跪，是腿自己软了。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我草了！ 他上一秒还在保加利亚的墓穴里蹲着，下一秒就到了澳洲，再一秒又到了大气层外头。 “我草……”张汉升跪在地上，嘴皮子哆嗦着。 “神仙，真的是神仙？” 萧羽没说话，蹲在地上抽烟，眼睛盯着张汉升摆在墓穴角落里的那一堆东西——玉器、陶片、几块刻着汉隶的石碑残片，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青铜碎块。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国内的博物馆里，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能当镇馆之宝。 可它们偏偏出现在保加利亚的一个盗洞里。 汉人的墓为什么在保加利亚？ 这其中的道理细细一想便知道了。 张汉升跪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他没站起来，就那么在泥地里跪着。 接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 “萧……萧神仙。”张汉升的声音沙哑：“你看看这些！这都是我们兴汉协会的发现！” 萧羽接过那沓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兵马俑的照片。 张汉升指着照片，手指在发抖：“一个坑里四匹马。天子六驾，萧神仙你知不知道天子六驾是什么意思？皇帝的车辇是六匹马拉的，这是规矩，这是礼制，这是谁都改不了的东西。” 萧羽眯起眼，仔细看了看那四匹马。 “国内俑那个坑……”张汉升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秦始皇的墓。到现在为止，那个坑里没有出土任何一件带"秦始皇"三个字的文物，没有铭文，没有印章，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那是始皇帝的陵墓。” 赵子文小声说了一句：“那为什么官方不让挖了？”赵子文在旁边插嘴。 “因为再挖就露馅了。”张汉升一字一顿：“下面躺着的，根本不是秦始皇。” “至于为什么把那地方叫做秦始皇陵，你们自己猜一猜嘛~” 萧羽把那张照片翻过去，下面压着另一张照片。 是赤壁。 长江边上的赤壁，他以前在课本上见过。 但张汉升拿出来的这张照片不一样，照片里除了那块写着“赤壁”二字的崖壁，旁边还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几行字，被风雨侵蚀得模模糊糊。 “我在赤壁那边待了一个月。”张汉升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拿着唐宋元明清那些诗人写的赤壁诗词，一首一首对着看，对着找。” “苏轼写《赤壁赋》的时候，他站的那个位置，看到的江面宽度，水流的方向，月亮升起的位置，跟现在的赤壁对不上，他写的其实是国内的文赤壁，不是曹操的古战场！” “而武赤壁呢……也是现代人搞得旅游景点，你们懂吗？” “你的意思是……”赵子文皱起眉。 “我的意思是，赤壁之战发生的地方，不是现在教科书上写的那地方。”张汉升咬了咬牙，“唐宋那些文人去的赤壁，也不是现在那个赤壁。真正的赤壁在哪里，他们心里清楚，诗里也写了，但后人不去看，不去想，或者看了想了也不敢说。” “也或者说了也没人信！” “古诗中关于赤壁的描写是崖高千尺、赤岸百里、惊天骇浪，现在的赤壁呢？文赤壁和武赤壁哪个都不对，而且官方也没有表明哪里是赤壁古战场，他们只是说是乌林一带。” “我就问曹操上百万的大军不擅长水战，就非得过河？你们见过赤壁的河有多小吗？确定能容纳百万大军？” “你们知道百万大军是什么概念吗？曹操是傻子吗？放着桥不走，这么多人坐船？在这个小河沟？” 赤壁 萧羽翻开张汉升递过来的那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抄满了诗词。 从李白的“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到杜甫的“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再到王昌龄的“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楼兰。 又是楼兰。 萧羽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 张汉升注意到他的表情，从塑料袋最底层又掏出一本书。 书的封面已经烂了，书页泛黄发脆，边角被透明胶带粘了一遍又一遍。 但萧羽还是认出了那本书——《毛选》。 张汉升翻到第四章，手指按住其中一段话。 萧羽凑过去看。 那一段话他以前也读过，但从来没多想。 可今天，在这个保加利亚的盗洞里，在半个欧洲下面的汉墓群旁边，在那些澳洲野狗摇着尾巴跑过来的画面还鲜活地留在脑子里的时候，再读这段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捅在他心口上。 【清政府是帝国主义的走狗。】 这句话可是导员说的…… 他萧羽是绝对信得！ 张汉升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在抖。 “萧神仙，这句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局限。八国联军，那八个国家——英、美、德、法、俄、日、意、奥——你知道当年满清的八旗是哪些旗吗？正黄、正白、正红、正蓝、镶黄、镶白、镶红、镶蓝，也是八个。” 萧羽的瞳孔缩了一下。 “八国联军打来的时候，是谁在给它们带路？是谁开了城门？是谁跟那些洋人坐在一起签条约？是满清的官员，是八旗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