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宋出发，B29可以覆盖整个南海；海军舰队可以封锁马六甲；陆军可以登陆婆罗洲……” 他嘴角浮起一丝自信的微笑，玉米芯烟斗在牙齿间轻轻转动。 “蒲罗中？不过是一群拿着德国破烂的黄皮猴子！” “等第柒舰队收拾完曼坭剌的残局，挥师西进，他们就得跪下来求饶……” 这时，一个幕僚满脸惊恐冲进来。 厚重橡木门被撞得轰然巨响，门板在门框上剧烈震颤。 幕僚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被漂白的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军帽歪戴在头上，领带被扯到了一边，像是一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疯子。 “麦帅！大事不好了！” 麦帅皱了皱眉，缓缓转过身，玉米芯烟斗在嘴角微微下垂。 “法克！慌什么？是日本人又玉碎了，还是那些土著闹事了？” “不……不是……” 幕僚嘴唇哆嗦着，“是……是第柒舰队……” “法克！你说什么？” 麦帅闻言暴怒，猛地一咬牙，差点没把玉米芯烟斗咬断。 烟斗木质边缘在他牙齿间发出不堪重负“嘎吱”声，褐色烟丝像骨灰一样从嘴角洒落。 “托马斯·金凯德怎么在指挥舰队？航母都被打爆了？他不是带着第柒舰队去曼坭剌展示武力吗！” 幕僚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啪嗒”声。 “麦帅，金凯德将军发来电报，第柒舰队在曼坭剌海湾遭遇不明飞行物袭击！” “那种武器速度太快了，雷达捕捉不到，高炮打不中，舰载机拦截不了……” “航母，三艘埃塞克斯级全部沉没！” “战列舰也沉了，巡洋舰、驱逐舰……损失过半……” “那群黄皮猴子太阴险了！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了日耳曼人的秘密武器！” “不，比日耳曼人的还厉害！金凯德司令说那是从天上飞下来的铁棍，带着火，带着雷，一碰就炸，把整个舰队都炸飞了……” “法克！法克！法克！” 麦帅暴怒，一把将嘴里的玉米芯烟斗狠狠摔在地上，烟斗碎成两截，褐色烟丝像骨灰一样四散飞扬。 他脸涨成猪肝色，眼白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到极点的、却又无处可逃的困兽。 “托马斯·金凯德那个废物！第柒舰队，那可是第柒舰队啊，太平洋上最强大的舰队！就这么没了！”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办公桌，桌上的咖啡杯、文件、地图全部飞了出去。 热咖啡泼在幕僚脸上，烫得他惨叫一声，却不敢躲闪。 “法克！不可能！这不可能！” 麦帅双手抓着头发，将那顶精心梳理的军帽扯了下来，露出稀疏头顶，“黄皮猴子怎么可能有这种武器？日耳曼人都被打趴下了，日本人都要投降了，一群南洋的土匪军阀，怎么可能击沉第柒舰队！” “第柒舰队覆没在曼坭剌海湾，那椰岛还安全吗！” 他声音从怒吼变成了嘶吼，又从嘶吼变成了某种近乎呜咽的颤抖。 椰岛！ 这个词突然从他混乱脑海中蹦出来。 麦帅愣住了，他看着窗外椰岛海滩， “法克！蒲罗中会不会打到这里来？” 麦帅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曾经在吕宋群岛海滩上高喊“我回来了”的五星上将，那个用跳岛战术将日本人逼入绝境的战争英雄，此刻站在地图前，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微微发抖。 “麦帅……” 幕僚捂着被烫伤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金凯德司令最后发报说……说让我们……自求多福……” “自求多福？” 麦帅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指挥部里回荡，像是一个正在精神崩溃的疯子。 “法克……法克……” 他缓缓跪倒在那幅太平洋地图前，手指抠着地板上散落的烟丝，像是一个正在捡拾自己尊严碎片的乞丐。 “第柒舰队没了，太平洋不再是我们的了……” 椰岛夕阳正缓缓沉入海面，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色。 而在曼坭剌海湾，燃烧残骸仍在海面上沉浮，像是一封用火焰写成的死亡通知书！ …… 华府， 深夜，椭圆形办公室灯火通明，却照不透房间里骤然凝固的寒气，一份加急电报被摔在胡桃木办公桌上。 哈里总统盯着那封电报，手指悬在半空，像是一尊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蜡像。 “第柒舰队……全军覆没？” 他声音轻得像是在梦游，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 几秒钟前，他还在梦里，梦里是连任的庆典，是战后新秩序的加冕，是马歇尔向他保证的“太平洋尽在掌握”。 而现在，这份来自椰岛的电报，像一记从地底伸出的拳头，狠狠砸碎了他的梦境。 “法克！法克！法克！” 哈里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 烟灰缸碎裂，玻璃碎片四溅，在壁炉的火焰中折射出无数道狰狞的光。 他的脸涨成了酱紫色，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怒的蚯蚓，从衬衫领口下蜿蜒爬升。 “麦帅那个婊子养的！第柒舰队！那可是第柒舰队！他怎么能把它弄没了！” 幕僚们噤若寒蝉，像一群被冻在冰窖里的鹌鹑，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没人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召集会议！立刻！马上！” 哈里咆哮震得窗户嗡嗡作响，“让马歇尔滚过来！让海军部长滚过来！让参联会那帮废物全部滚过来！” “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里总统大怒，众幕僚不敢怠慢。 马歇尔是第一个到的，他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灰白中透着一层青，像是一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 他手里攥着那份详细战报，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不自然的惨白。 “马歇尔老大！” 一位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总统让你……” “法克！我知道！” 马歇尔猛地回头，那双平日里冷静如深渊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锣般的撕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