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航一下子想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他只有一点点大，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还没有长大成人，但半大少年也是很有力气的。 更何况他营养不缺，发育状况比同龄人要稍好一些，身高也只比沈川矮半头。 他暗暗握了握拳头，如果等下真有什么意外，他不打算站在旁边干嚎了。 听到沈江的话，沈川愣了一下，阿哥都在想些什么？你不应该问问静静的意见么？问问她要不要学一学画画？ “这个啊……”沈川看了看手上的这块表，说道：“阿哥……这个……其实不贵的……夏天的时候北门上市，小墨给大家买的纪念品……” 沈江大怒，伸手端起杯子就往沈川的脸上泼，但杯中的酒被他喝掉了，他泼了个寂寞。 沈航看到了，他噌得一下站了起来，大怒道：“你做什么？” 沈江斜着眼睛看了小侄子一眼，不过是个半大小子而已。 “我做什么？你问问你爷娘做了什么！我好好的一个儿子，被他们拐走了，和我不亲，和他妈也不亲……” 沈江说着话，自己都要信了；杯子里没有酒，他索性把桌子掀了——物理上的掀翻，桌子上的碗碟碎了一地。 许月芳吓了一跳，刚要说话，却看到沈江的双目充血，委屈不甘地嘶吼着：“滚，都给我滚！” 他跳到碗碟上，来回地踩踏蹦跳，把这些饭菜都给踩碎，踩坏…… 老子就不给你们吃，就不给你们吃！ 陈仪傻眼了，这个时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沈柏寒和汪霞屏更是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上前去拉沈江，却被沈江甩开。 沈静嫌丢脸，冷冷地说道：“我先回学校了。” 今天礼拜六，她可以不用去学校；但留在这里，太丢脸，即便都是自家人，她也觉得丢脸。 陈仪喊了她一声，沈静没有回头，打开门就走了。 女儿冷漠地走了，男人在发酒疯，陈仪不晓得要怎么办了。 许月芳没有要找台阶，只是说道：“沈川，我们也先回去吧，让你阿哥醒醒酒，航航，拉你爸爸下楼，改天再来看你爷爷奶奶。” 沈航早就受不了了，之前的那本小说他看过，阿哥和老爸两个当初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初二的暑假就要去红枫叶做生活攒钞票。 如果不是阿哥争气，他就见不到了。 他对这几个长辈都很不满，但又不好发作。 听到老妈的话，他没着急去拉沈川，而是问道：“老妈，之后还回来？” 汪霞屏忙说道：“航航，要回来的呀，爷爷奶奶最喜欢你了。” 她心里把大儿子骂了八百遍，发酒疯你也不会挑个时间？这下好了，辛辛苦苦把小孙子给哄回来，又要见不到了。 许月芳说道：“妈，我们先回去，之后……之后还是不要和阿哥他们见面了，我们分开回来。” 她没有办法把话说死，只能先把沈江给切割开——能切割开沈江就蛮好了，其实主要也是切割他。 如果后面老两口还要帮沈江说话，那回不回来就看他们的心情了。 许月芳快刀斩乱麻，先和儿子把沈川给拉了出来。 至于家里的烂摊子，有陈仪在，还有老两口在，他们收拾得来。 沈川再老实，现在也有了脾气；阿哥竟然还想用酒泼他！ 下楼的时候，许月芳止住了想说话的沈航，她同沈川说道：“刚刚在楼上，给爸妈面子，我没把话说绝，但之后你不要想着我们再回来了！你回来可以，受你阿哥的气，被你阿哥打，反正我们看不到，管不了你。” 沈川阴沉着脸，把车门拉开，又重重关上，打火，开车。 在外面，所有人都在给他尊重——甚至连沪海最大领导的秘书见到他，也会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不给他尊重的人，竟然是亲阿哥！ 沈航坐在后排，说道：“我就晓得，早晚会有这么一场！老爸，你还提醒阿姐要不要学画画……你提这个做什么？” 许月芳说道：“好了呀，不要提这个事情了！你阿姐不会去学这个的。” 她能看出来，沈江陈仪甚至沈静，在听到艺术生这条路的时候，脸上都会有一丝天然的不以为然。 沈川脚下的油门稍微重了一些，让车子有了推背感。 许月芳给了他一拳，说道：“哎，我和航航还在车上呢！今朝的事情怎么说？要不要同星星她爸爸讲？” 星星她爸爸？ 沈川反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侄子。 是啊，侄子都那么大了，不能一直小墨小墨地叫了。 沈川嫌丢脸，闷声道：“有什么好讲的……” “先说好，今年过年送年礼，你该怎么送就怎么送，我不拦着你；但从小年夜开始，还是去星星家的洋房过。” 往那边一去，什么都不用讲，沈墨自然就能明白。 许月芳要给沈川台阶，不会让他不理老两口。 但沈江一家肯定要回老房子过年的，许月芳不想和他们碰面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你阿哥惦记找茬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今朝他们到了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外面和别人闹了矛盾，没想到还是在我们身上。” 沈川也没想到，一块表，阿哥竟然在进家门的一瞬间就留意到了；你哪怕是晚一点呢？比如吃饭的时候，忽然间航航手上的表被看到，大家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 但沈江不想这么过去，北门上市了呀！那可是互联网巨头企业啊！ 一块表，是放在明面上的，还有没放在明面上的呢？ 他要求不多，阿弟你稍微吐出来一点好不好？你怎么能像一只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呢？ 就比如那块表，我看到了，你就不能摘下来，说送我了？我还没收到过儿子的东西，你就不能主动一点？ 沈江很委屈，在沈川一家和女儿离开之后，他在老房子里嚎啕大哭，想要把委屈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