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东西带出门，放到自行车后面。 沈江心里很不得劲，他不指望能有辆小汽车，但有一辆摩托车不过分吧？ 现在沪海的摩托车不少了，骑自行车的人还有，但他觉得他不应该是骑自行车的。 在女儿高考之前，甚至说是大学毕业之前，他和陈仪都不能有大宗的花销；如果女儿争气，就送出国，钞票留着是有用的。 不就是出国么！沈江不信，他和陈仪双职工，还不能把女儿给送出去了？ 美国太远，太贵，那就去日韩；距离近，花销也比美国低，并且也是发达国家，性价比很高。 别人问起来，他们夫妻也能说是出国留学了。 至于航航以后会怎么样，会去哪里，他们不管了，那太遥远了，他们不去想了。 自行车蛮好的，摩托车的话，是带不了三个人再加上这么多东西的；自行车蛮好。 到了老房子，沈江他们把东西解下来，抱到楼上去。 听到动静，沈川连忙把门打开，从侄女手里接过东西：“静静，你去看电视。” 沈静没有在意，但沈江却留意到了，阿弟的手表换了！好像是……港台电影里出镜率非常高的劳力士。 哪一款他不晓得，但他晓得是劳力士。 一瞬间，嫉妒涌上心头。 他努力平复着心情，阿弟是个体户，把生意做起来了，小汽车都买了，手上多块名表撑场面很正常。 沈静进来，许月芳和沈航同她打了招呼，沈静便坐下看电视。 想要看电视连续剧很奢侈，能有个普通的节目看就很好了，哪怕是广告，沈静也知足了。 她的重点就不在节目上，只想要稍微放松一些。 沈江的眼睛像雷达一样，一下子就扫到了许月芳和沈航的手腕，这两个人的手腕上有着和以前不一样的手表，看来也是劳力士。 对的，北门上市了，大儿子肯定会大方一把，买块表怎么了？ 这是放在明面的，还有他看不见的呢？ 沈江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赶忙坐下来，防止摔倒。 陈仪没有留意到这种细节，和许月芳简单打了招呼，便也看电视；没话找话很难受，不如看电视，这样大家都不尴尬。 看到沈静，沈川想到了军军的那条路。 要不要和阿哥提？ 沈川又想起了老婆的叮嘱，静静都高二了！这一年有多重要不需要赘述，真的把功课耽误了怎么办？ 有些矛盾…… 电视剧里的那句话还真不错——有句话，我一直想说，却不知道该不该说。 现在沈川就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灶披间里，老两口把菜准备得差不多了；第一道菜下锅，刺啦一声传来，沈川就进了厨房。 “妈，我来！” 他不由分说，接过锅和铲，开始忙活。 汪霞屏嘴上说着让他休息，心里却乐开了花；二儿子还是很贴心的。 之后出去和邻居们聊天，她又多了一个本钱——我说不要小川烧菜吧，他怕我累着，非要抢着烧呢。 沈川把煤气灶的火开大，菜烧得很快。 “航航，来端菜！” “哎！”沈航答应了一声，飞快地去了厨房。 换做之前，沈江一定会让沈静去端菜的，但今天他看到了阿弟手腕上的劳力士，心里不得劲，就不想让静静过去。 现在，沈江低着头，揉着手指，陈仪怎么看怎么别扭。 “是不是想抽烟了？想抽烟去阳台。” “我就不去阳台！”沈江硬邦邦地说了一句，赌气地把香烟拿出来，点了一支；烟雾立刻在客厅萦绕，有些呛人。 许月芳觉得奇怪，沈江今朝是怎么了？ 她还没有多想，以为沈江在单位遇到了什么不愉快，或者是静静在学习上又让他和陈仪不满意了。 抽就抽吧，反正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忍你一天……半天……小半天…… 抽烟的时候，沈江看到了沈川送来的节礼；酒是五粮液，烟是中华，他更郁闷了。 “老爸，你能不能去阳台？” 沈静先表达不满了，但沈江也不买女儿的账：“怎么？你也嫌弃我了？” 沈静一脸莫名其妙，不是，你在客厅抽烟，还不让人说了？ 沈航把菜放到餐桌上，默默地靠着厨房的门，等着端下一盘。 沈柏寒看不下去了，去吼沈江道：“那么多人，有女人有小孩，你真不注意一点了？是不让你抽还是怎么了？” 去阳台就去阳台好了呀，你阿弟可是还在灶披间里忙活呢，你什么都不用做，挪个地方抽烟都做不到了？ 沈江眼睛一瞪，梗着脖子道：“你管我？我想在哪里抽就在哪里抽！” 沈柏寒被大儿子气到了，今朝是什么日子？是你阿弟回来的日子！你不好好和你阿弟打好关系，将来你阿弟想帮衬你，许月芳会不答应的呀！ 许月芳捏着鼻子忍，她还没意识到沈江的怒气从何而来，只以为是沈江在其他地方受了气，来家里发泄一下。 陈仪觉得也觉得莫名其妙了，过来的路上不是好好的么？你现在抽什么疯？ 沈柏寒不让他在客厅抽烟，硬是拉着他去了阳台。 “外面有什么不顺，不要把气带到家里来……” 沈江心道，我在外面还挺顺的，就是到了家里，才觉得不顺……但话说不出来，说出来就显得他小肚鸡肠。 “你把烟瘾过完了再进客厅！” 到了阳台，沈江反而没有烟瘾了！ 他要的是撒气，要的是熏人，要的是别人也不痛快！ 阳台这边没有人，他熏谁？ 熏不到人，他心里的气更不顺了。 沈柏寒回去客厅，陈仪过来了，低声问道：“你是怎么了？” 别人不好说，陈仪这边是好说的。 沈江压住火气，说道：“看到阿弟他们一家戴的是什么表了么？” “什么表？” 陈仪还真没在意，难道换了？ “劳力士呀！”沈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这可是用他大儿子的钞票买的。 陈仪愣了一下，马上说道：“你可不能在今朝发脾气，晓得吧？” 他们夫妻两个放低姿态才把许月芳和沈航给换回来，再给气跑了，以后可请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