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今天火葬场了吗?:番外 新婚之夜
分明阳春三月,东京却仍旧冷得出奇。
年月虽冷,京中却是处处热闹。
先是颇得盛宠的宣义侯府一朝落没,那宣义侯与谢老夫人因着苛待忠烈遗孤被判了流放,侯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一夕之间,大难临头各自飞,二房三房却难逃厄运,悉数被圣上定了罪,流放的流放,关押的关押,曾经那些欺了负了薛柠的人,如今只剩下懊悔与可怜。
东京城遍地公侯王爵,谁家起,谁家落,最为老百姓们津津乐道。
只是谁也没想到,偌大一个宣义侯府,竟因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落到这般田地。
不过,薛柠乃忠烈遗孤,父母兄长皆战死沙场。
那侯府却如此苛待一个小姑娘,实在可恨。
至于宣义侯世子苏瞻,与宣义侯等人一道,在三月十五日,便被押送离开了东京。
苏瞻离开那日,漫天飞雪,整个城郊白得好似一张宣纸。
他一身单薄囚衣,身子佝偻得厉害,瞧着已在狱中被用了大刑。
素日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挂着镣铐,走几步,便固执地往回看几眼,也不知在看什么。
直到官差一鞭子抽打在他脊背上,他才垂下浓密的长睫,嘴角僵硬地勾起一个悔恨的笑,没人看见他眼角落下的泪,他曾简在帝心,位极人臣,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哭。
大雪下了许久,厚厚一层,人都无法下脚。
城外寒气逼人,人烟稀少,城内却喜气盈盈,锣鼓喧天。
今日是苏瞻离开东京的日子,也是薛柠嫁给李长澈的黄道吉日。
“好大的阵仗,不愧是镇国侯府娶妻。”
“十里红妆,那么多车马,绕城而走。”
“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锣鼓声鞭炮声。”
“便是公主下降,也未必有这样的场面。”
官差们一面议论着,一面搓着冻僵的手,想着镇国侯府世子派人递来的提点,又朝那昔日里位高权重的男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得罪镇国侯府的人,那薛姑娘是李世子的心尖尖,也是你能欺负的?”
大房二房的人挤在一处瑟瑟发抖,一个个红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谢老夫人混沌的老眼里空茫一片,也许正在后悔当年没能对薛柠好一些,否则,侯府一门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状况。
“行了,快些走吧。”有人催促道,“咱们早些将这群人送到西河皇陵,早点儿回东京。”
……
春寒料峭,枝头仍旧挂着簌簌的雪花。
镇国侯府内,濯缨阁。
入目皆是一片大红喜色。
挺阔疏朗的精致庭院里,来往婢女仆从,脚步不急不缓,井井有条。
百年士族的底蕴在这些小细节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古朴雕花的木廊下,宫灯华美贵气,上头画着各式各样寓意好兆头的画面,明亮的光影从里头透出来,投在走廊上,映出一道道鸳鸯相偕莲花并蒂的吉祥画卷。
丫头们的笑容也保持着大家族该有的分寸。
婆子们手脚也干脆利索,一个个簇拥着新娘子,将人送进洞房里。
“坐福坐福,新娘子要坐得住才有福。”
喜婆唱和一声,薛柠人便被按在了喜床上。
身下铺满了桂圆莲子花生,有些硌得慌。
她看不见屋子里众人的脸,但能感觉出所有人都带着友善又羡慕的笑。
她挪了挪屁股,又被喜婆按住肩头,“少夫人,且忍一忍,一会儿世子便回来了。”
不愧是大家族,规矩是要比寻常人家的多。
丫头们见她的小动作,纷纷捂着唇笑,好在都是善意的。
哪怕活了两世,早已成过亲,薛柠也是头一回如此郑重的成婚,索性红着脸,安安静静坐定了,一面又好奇的打量着那一双双从她盖头底下走过的精致绣鞋。
花婆子同她说了大婚出门前的许多细节,从入门到拜堂都有李长澈耐心牵着她的手引导。
唯独到了洞房这段儿,便没人提醒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了,只让她等着便好。
上辈子她嫁得稀里糊涂,根本没经历过这一遭,如今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生怕行差踏错出了丑,叫人取笑,连累阿澈也同她一样丢了脸。
一屋子的丫头们不知在忙碌些什么。
很快,一个声音清脆的小丫头走了过来,言语之中满是恭敬。
“少夫人,世子正在前头宴客,需得有一阵才能古来,若少夫人饿了,可以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膳食都在桌上,都是少夫人喜欢的,奴婢们先出去了,少夫人请自便。”
说完,薛柠便听见窸窸窣窣走动的声音。
没一会儿,四周便彻底安静下来。
她有些紧张,局促不安地坐了一会儿,才悄悄掀开盖头。
洞房里只剩她一个,桌上燃着灯,灯下摆着她爱吃的珍馐美味。
她忍不住环顾四周,大红喜字,儿臂粗的龙凤喜烛熊熊燃烧着,地龙烧得暖热,这屋子里的一切都是李长澈精心替她安排好的,就连她的肚子,他都关照到了。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同样是大婚,同样是嫁人。
嫁给李长澈与嫁给苏瞻,却是两番心境。
薛柠深深叹了口气,说不上感慨还是如何,刚要起身去桌旁,却听门外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丫头们恭谨的问安声,“世子。”
薛柠心神一紧,忙将盖头放下来,紧张地坐在床边。
没一会儿,便听有人推门进来,走到了她身前。
又是一群人簇拥进来,喜婆笑声爽朗,说着一连串的吉祥话。
李长澈一身大红喜袍坐在她身边,薛柠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呼吸有些急,头上顶着十斤重的凤冠,脑子晕乎得厉害,事事只能跟着李长澈的节奏走。
好容易等花婆子说了一句什么,她头上的盖头才重新被男人掀了起来。
视线里映入一张得天独厚的俊脸,大红喜袍衬得他容颜如玉,美得让人呼吸一滞。
这会儿屋子里的丫头们再次鱼贯而出,洞房里,剩下她与阿澈两个。
喝过合卺酒,才算真正成了夫妻。
这是一个阿澈和柠柠大婚之后单开的番外,喜欢的家人们可以进来瞧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