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聚变能源解决后， 新龙国像一台终于接上心脏的巨型机器，开始真正轰鸣。 第一批聚变电力接入城市与工厂。 曾因战火停摆的机床重新转动。 东北旧厂房里，沉寂多年的车床发出低沉震响，工人们围着刚刚通电的生产线，像看见失散多年的亲人。 铁路调度站重新亮灯。 矿山升降机开始运转。 医院手术室不再担心停电。 学校夜课教室里，孩子们第一次在稳定明亮的灯光下写字。 从西南山腹出发，新龙国开始建设全国常温超导聚变环网。 第一期反应堆群向华北、华东、东北输送电力。 高压输电线路翻过山脉，穿过平原，跨越江河。 工厂再也不受煤炭限制。 电炉、机床、压机、泵站昼夜运转。 无尽能源，成为了新文明腾飞的心脏。 偏远山村第一次彻夜有灯。 老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屋檐下那盏小灯泡亮到深夜，半天不舍得睡。 有孩子问：“爷爷，这灯怎么不会灭？” 老人抬头看向远处黑夜里隐约可见的输电塔。 “国家把太阳牵到咱村来了。” …… 新龙国建设速度快得令外国记者失语。 京沪超高速磁悬浮干线开工。 盖亚只提供轨道材料建议与安全校验模型，具体勘测、施工、调度全部由新龙国工程队完成。 列车试跑那天， 银灰色车身贴着轨道掠过平原，它像贴地飞行。 站台上的外国记者手里相机举起，却来不及按快门。 东北鞍山旧钢厂被改造成自动化钢铁城。 机械臂第一次投入试生产时，许多老工人一开始不放心，站在旁边盯着。 聚变电炉升温。 智能冶炼线启动。 钢水像红色江河奔流。 老工人看着那条红色长河，眼睛里映着火光。 “以前一炉钢，像打仗。” “现在还是打仗。” “只是这回，咱们的兵器不一样了。” …… 世界沉默。 这哪里是战后重建。 这是时代飞升跃迁。 但那个男人始终强调， 建设不能只看高楼、铁路和工厂。 “最重要的是源源不断的人才。” 于是，新龙国展开全国范围的大扫盲。 夜校灯火遍布乡村。 白天种地、进厂、修路。 晚上识字、算数、学政治、学科学。 许多曾扛枪打仗的战士，坐进教室时比上战场还紧张。 有人握惯了步枪，握铅笔却手抖。 老师站在黑板前，一笔一画写下： 【人民】 【科学】 【未来】 教室里，几十双眼睛盯着黑板，亮得像刚点燃的灯。 …… 扫盲运动大获成功后， 后续的全国科学教育普及工作，交由钱森同志全权负责。 他联合全国科学家，制定了一套让所有传统教育家目瞪口呆的计划。 名为： 【三千工程，十个五年规划】 目标不是复制盖亚。 而是让新龙国人民真正理解每一项技术背后的原理后，走出属于自己的，具有新龙国特色的新科技发展路线。 钱森在第一次全国教育会议上说得很直接： “盖亚可以把答案给我们。” “但如果我们只会抄答案，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强大民族。” “我们必须知道为什么。” “知道每个公式从哪里来。” “知道每台机器为什么能动。” “知道每种材料为什么能承受高温。” “知道每一项技术背后的底层逻辑。” “只有这样，新龙国的未来才是自己的。” 会议上，有人提出担忧。 “小学就要学微积分，教育是不是超前太多？” “孩子们会不会跟不上？” 钱森抬起头。 “人就算再笨，十四岁了还能学不会微积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有人差点被茶水呛住。 钱森继续道： “而且，我们要培养的，不是普通人。” “我们要培养一等一的超级工程师。” “我们要培养能够接住人类未来的人。” “这个进度，不能降。” 于是，一份令全国震动的新教育体系正式下发。 幼儿园：数理基础教育、空间想象、自然观察、劳动习惯。 小学：高等物理启蒙、微积分基础、机械结构拆装、基础电路。 初中：原子材料科学、常温超导材料概论、实际生产操作。 高中：可控核聚变工程导论、工业系统协作、实际制造。 大学：初代机甲制造原理、复杂控制系统、材料工程、实际制造。 研究生：反重力引擎理论、初代空天一体母舰基础设计、实际制造。 文件下发后，全国教育系统安静了很久。 然后炸了。 老先生们捧着教材，手都在抖。 “小学学微积分？” “初中学原子材料？” “高中学核聚变？” “大学就造机甲？” “研究生直接上空天母舰？” 有人觉得太疯狂。 有人觉得太冒进。 有人觉得这是把盖亚文明的台阶硬塞到新龙国孩子脚下。 可钱森态度坚决。 “慢不得。” “我们已经错过太多年。” “现在有机会，就要往前追。” “当然，不能死记硬背。” “理论必须和实际生产高度结合。” “学一个公式，就要知道它能解决什么问题。” “学一种材料，就要进工厂亲手炼。” “学一个电路，就要亲手焊出能在机甲上运行的电路板。” “学聚变，就要亲自参与反应堆的维护和升级改造工作。” “知识不能飘在天上。” “知识要进车间，进工厂，进实验室，进机甲制造现场。” 新龙国的教育机器，就这样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运转起来。 …… 第一批特殊教材送到部队夜校时，许多老战士围着箱子看热闹。 他们以为又是识字课本。 最多再加些算术。 结果箱子打开，第一本封面上写着： 《高等数学·微积分》 第二本： 《经典力学与场论基础》 第三本： 《工程材料与晶格结构》 第四本： 《等离子体入门》 一个曾背着行军锅走过雪山草地的小战士，被分到第一册。 他已经以优异的成绩完成了所有基础教育， 如今已经长高了些，但脸上仍带着少年气。 现在，他坐在新教室里。 桌子是新打的木桌。 灯光明亮。 黑板擦得很干净。 窗外，远处工厂烟囱和输电塔在夜色中立着。 老师把教材发下来。 小战士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 眼里全是光。 第一页上写着： 【空间极限】 下面是一串符号。 他盯着那串符号看了三秒。 五秒。 十秒。 表情逐渐慌张。 旁边老兵低声问：“咋了？” 小战士缓缓合上书。 又不信邪地重新打开。 那串符号仍在那里。 没有消失。 他脸色更白。 半晌后，他用一种发自肺腑的语气喃喃道： “我就是突然觉得，鬼子炮楼还挺亲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