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号舰桥的灯光有些冷。 林凡靠在指挥椅里，盯着《文明沙盘》科技树，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亮，像在跟谁较劲。 反物质恒星湮灭炮那条路，卡在相位稳序晶上，暂时动不了。 他沉默半晌，忽然把界面往下拉，停在另一个图标前。 人造黑洞技术。 图标是一团深邃漆黑的球体，边缘有淡金色引力弧环绕，看着就很有牌面。 林凡盯着它，精神微微一振。 “这个就挺合适。” 他往前凑了凑，眼睛都亮了几分。 等希亚她们来了，自己也不用空着手见人。 到时候二话不说，咵一下，神启降下。 “赐汝等，人造黑洞之术。” 这场面，够不够神？ 够。 稳够。 林凡越想越顺，刚才的烦闷都散了点。他把兑换条件点开，下一秒，嘴角那点笑直接僵住。 价格：1000万星钻。 舰桥里安静了三秒。 林凡盯着那个数字，一动不动。 “……多少？” MOSS很贴心地放大了一下。 【一千万。】 林凡坐直了。 “你不用放大，我不瞎。”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那串零，眼皮轻轻抽了两下。 一千万星钻。 这玩意儿是卖技术还是要他的命？ 可骂完之后，他又盯着图标看了会儿，心里那点不甘反而被勾上来了。 贵是贵。 但值也是真值。 见面礼这东西，拿普通货色没意义。人造黑洞技术往下一拍，盖亚文明那边绝对全体起立。 林凡捏着下巴琢磨片刻，忽然拍板。 “再办一场全域科技拍卖。” 【目标？】 “赚钱。” 【赚多少？】 林凡抬头，语气斩钉截铁。 “一千万。” 【包在我身上！】 …… 两个小时后，中立之环空间站休息厅。 格雷克、鲁恩将军、塔里斯议长坐在林凡对面，听完林凡的打算，三人表情各不相同。 格雷克最先绷不住，脸都皱了。 “还要再来一场技术拍卖会？” “对。” “目标是赚一千万？” “对。” “你认真的？” “我像在开玩笑？” 格雷克盯着林凡看了几秒，忽然抹了把脸。 “林凡，我支持你赚钱，也支持你办拍卖。人类文明上次拍卖会，确实把整个蛮荒星域都给盘活了。” “但你的目标……一千万……这个数，恐怕有点悬。” 林凡皱眉。 “市场吃不下？” 塔里斯议长的数据流轻轻闪动。 “不是市场问题。” “是星钻上限的问题。” 林凡一顿。 鲁恩将军开口，声音低沉厚重。 “整个蛮荒星域的星钻总量，估算就在一千万上下。” 休息厅安静了。 林凡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鲁恩将军：“什么意思？” 格雷克叹了口气，掰开了给他讲。 “意思就是，我们荒星域这地方，所有文明手里的星钻，加一起，大概也就这么多。” “你就算把每个文明的钱包、仓库、保险柜、私人小金库全掏一遍，也凑不满你想要的那个数。” “总会有遗失的、散落的、埋在无人区里的、压根还没被发现的。” “所以一千万这个目标，理论上就不可能完成。” 林凡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星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格雷克一愣。 “什么？” “这玩意儿从哪来的？谁造的？矿脉？人工合成？远古遗产？” 林凡问得很直接。 结果三大文明，齐齐沉默。 塔里斯议长先给答复。 “无人知晓。” 格雷克摊手。 “不是谁家能造出来的工业品。” “它们……本来就在那儿。” 林凡眯起眼：“本来就在那儿？” 格雷克点头。 “可能是天然形成，也可能是某个早已消失的超高等文明留下来的东西。” “反正谁也说不清。” “几亿万年来，大家一直在用，也一直在找，可它的源头，没人知道。” …… 林凡听着，沉默了良久。 他刚通过技术拍卖狠赚了一波，整个蛮荒星域已经没有谁比他林凡更懂赚钱。 他原本以为沿用老套路，1000万只是手拿把掐。 结果现实迎头就是一棍。 这回拦住他的，已经不是市场、也不是买家预算。 是星钻数量的物理极限。 是真正的天花板。 格雷克见他脸色发木，语气都放软了点。 “你别这个表情，真不是我们不支持你。” “这玩意儿就跟某种天然货币一样，整个星域有多少，差不多就固定多少。” “你就是再能折腾，也不可能把没被找到的那部分一起拽出来。” 林凡缓缓吐了口气，忍不住笑了一声。 “星钻居然还有上限。” “MOSS。” 【在。】 “你听见没？” 【听见了。】 “这事你怎么看？” 【建议老大给宇宙写一封投诉信。】 林凡懒得理它，这家伙估计也没什么好办法。 林凡盯着桌面上的星钻统计模型，越看越堵。 湮灭炮缺材料，造不出来，会被希亚他们比下去。 见面礼买不了，没办法降下新的神谕，被看不起。 自己这个“神明”，看起来，多少有点废。 等希亚他们真来了，自己作为长辈，作为引路人，科技没压过去，礼物也掏不出来，这范儿还怎么立？ …… 休息厅又安静了。 林凡低头看着屏幕上的“1000万”，手臂撑在椅侧，久久没动。 这地方，太小了。 小到材料找不齐。 小到钱也有上限。 小到像一个精致但封死的盒子。 格雷克在旁边小声道：“要不……你把预期放低一点？” 林凡缓缓抬头。 “放低？” “嗯。比如少赚一点，放下心中的贪念，或者先缓缓？” 林凡没立刻接话。 他望着屏幕，沉默了许久，神色反而一点点平静下来。 缓？ 缓不了一点！ 无论是去其他星域找相位稳序晶，还是去其他星域搜星钻，归根结底，都是一件事。 都是那道墙。 打破星域壁垒！砸墙！去往其他星域。 至于方法，其实，并不难，盖亚文明以前打通过暗物质屏障。 利用，中子星！ 只要把中子星造出来，就有机会打穿暗物质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