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克举牌之后，没有人再敢加价， 拍卖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三十五万星钻，已经把这项高能中枢技术抬到了一个相当夸张的高度。更关键的是，举牌的人是格雷克，浩克文明可是蛮荒星域四大霸主之一。 价格高，是一回事。 敢不敢继续跟，是另一回事。 中小文明的代表们面面相觑，终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把手收了回去。 跟四大霸主抢？ 疯了吧。 MOSS悬在拍卖台上方的金色笑脸扫了一圈，语气格外职业。 【三十五万星钻，第一次。】 【三十五万星钻，第二次。】 【三十五万星钻，第三次。】 【成交。】 落槌声一响，格雷克绷着的背脊才算松了一点。 他面无表情地坐回去，努力摆出一副“这只是常规采购，不值一提”的样子。 可周围那一圈视线，还是火辣辣地扫了过来。 浩克文明，亲自下场买人类文明的技术。 这画面的冲击力，属实顶。 而这也充分证明了人类技术的含金量。 …… 接下来的竞拍，比前面更凶。 第三件拍品“重型舰体构架”拍到十二万。 第四件“多频段复合护盾叠层架构”直接被两家3.6级文明炒到二十八万。 第五件“短距虫洞导航纠偏模块”一亮相，整个大厅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加价声一轮接着一轮。 “四十万！” “四十二万！” “四十五万！” “五十万！” 有个3.8级文明的财政官举完牌，手都在抖，旁边的技术总长死死按着他肩膀，嗓子都喊劈了。 “拍下来！这个必须拍下来！有了它，我们主航道事故率至少能降七成！” 气氛一波比一波高。 到了第六件拍品，全场情绪直接被点炸。 【第六件拍品。】 【上帝合金冶炼工艺。】 光幕展开的一瞬间，不少文明代表直接坐直了身子。 这玩意儿，对大文明来说是舰体合金技术参考，对中小文明来说，就是命。 战舰装甲、机甲骨架、基地外壳、边境哨站，所有东西都用得上。 谁拿到，谁的底气就厚一层。 竞价开始后，价格一路往上窜。 十二万。 十五万。 十八万。 二十一万。 最后，价格停在了二十六万八千星钻。 中标的是一个3.3级中小文明。 他们的代表是个身形瘦小的灰皮种族，落槌声响起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紧接着猛地站起来，捂着脸，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周围一圈文明都看愣了。 那名代表声音发颤，连礼仪都顾不上了，对着拍卖台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 “这项技术，能让我们文明的战舰装甲强度提升八倍。” “我们文明终于不用再怕海盗了。” 这句话一出来，场内居然安静了一下。 很多文明代表的脸色，都变了变。 不是谁都生来就是霸主。 很多文明走到今天，靠得不是风光，是熬，是咬牙，是一代代人拿命往前垫。 这份高密度合金工艺，对四大霸主只是技术参考。 对某些中小文明，真就是改命。 MOSS悬在台上，金色笑脸都停了一拍。 高处的观礼席上，林凡低头喝了口饮料，没吭声。 他卖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了赚钱。 可看着下面那名代表激动到站都站不稳，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钱，赚得舒服。 …… 拍卖一直持续到中立之环的人工恒星切入夜间模式。 第一天结束时，所有文明代表走出大厅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有人脸色发青，那是花钱花狠了。 有人红光满面，那是拍到想要的了。 还有一些没抢到的，已经在外面连夜找人借额度，准备第二天再杀回去。 而林凡这边，账面数据已经刷新了三次。 MOSS把第一天的成交额投到他面前的时候，语调都带着电流乱颤的兴奋。 【老大。】 【到账总额，两百零三万星钻。】 【纯利润高得离谱。】 林凡看着那个数字，点了点头。 两百多万。 一天。 MOSS之前跑死亡地带，挖矿、偷矿、造水滴、打奇居子，忙得飞起，费劲巴拉，整了大半天，也就搞了几百万星钻。 结果现在卖一天技术，直接回了这么大一口血。 说实在的。 比卖稀有资源，快多了。 他扯了扯嘴角，“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天啊。” MOSS顿时来劲了。 【老大，我忽然发现，打打杀杀只是副业。】 【文明拍卖，才是真正的暴利。】 【要不咱们以后定期办？一年一届，搞成蛮荒星域春晚。】 “先把这次办完再吹。” 【收到。】 虽然嘴上这么说，MOSS还是很诚实地把“年度技术拍卖计划”悄悄塞进了自己的备忘录里。 …… 拍卖结束后的余波，比大厅里的加价更夸张。 有些技术，白天刚拍走，晚上就被买家文明拉去做初步验证了。 第一个炸出水花的，是一个3.2级文明的科研院。 他们拿到“空间折叠算法优化模型”之后，连庆功宴都没开，整个团队直接钻进实验场，当天就完成了初步验证。 第二天一早，他们的官方公共频道直接挂出了感谢信。 标题极其醒目。 “感谢人类文明，这项技术至少为我们节省了五千年研发时间。” 下面还配了实验场实时截图、算法跑通后的数据曲线、以及一群科研员抱在一起大喊大叫的现场画面。 感谢信里有一句话，被转发了几十万次。 “人类文明卖给我们的技术，一点水分都没有，全都是干货，生怕我们看不懂一样，标注得极其清楚。” “我太感动了。” “简直是我们文明的再生父母啊！” “人类文明万岁！” 这条一出，联盟公共频道瞬间热闹了。 “真的假的？” “直接就跑通了？这么夸张？” “我们文明买到的护盾叠层架构也跑通了，参数全是真的！” “我原本还怕拍卖货有坑，现在看，是我格局小了。” “人类文明这波属实厚道。” “厚道到离谱。” 好评一个接一个地冒。 不是那种客气的商业互吹。 是实打实用了之后，憋不住的发自肺腑。 有人夸技术。 有人夸售后。 还有人专门发长文，感谢人类文明把一些关键节点写得特别细，连实验失败时该怎么排查都顺手给补上了。 “看这份技术文档的时候，我一度怀疑，对面是不是把我们当亲儿子在教。” “这种服务态度，谁顶得住啊。” “人类文明不发财，天理难容。” …… 而与此同时，中立之环上层休息区。 格雷克、鲁恩将军、塔里斯议长，三大文明的代表再次聚到了一起。 没有正式会议。 就是拍卖第一天结束后，坐下来喝点东西，顺便聊聊今天的变化。 格雷克手里端着杯酒，面前终端上刷满了各个文明的反馈。 一条接一条。 越看，他的表情越古怪。 鲁恩将军靠在椅子里，岩浆色的瞳仁轻轻流动。 “第一天，两百多万星钻。” “夸张的不是钱。” “是风向。” 塔里斯议长的蓝白数据流在半空轻闪。 “原本很多文明是冲着技术来的。” “现在，他们开始对人类文明本身产生高度好感，甚至是依赖。” “这是更高层面的收益。” 格雷克没接话。 他仍旧低头翻着那些感谢信、实验验证截图、激动到快语无伦次的公开发言。 “我们终于不用怕海盗了”。 “我们的文明至少往前推进了五千年”。 还有一堆中小文明，在频道里一边晒订单，一边感谢人类文明给了他们一次追赶的机会。 格雷克看着看着，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又放下了。 “我忽然有个想法。” 鲁恩将军看向他。 塔里斯议长的数据流停了停。 格雷克吐出一口气， “这些文明拍到的，不仅仅是技术。” “是台阶。” “是机会。” “是本来再熬几千年都未必摸得到的门槛，被人类文明直接拉到了脚边。” 格雷克越说越慢。 “我怀疑……” “人类文明不是在做一笔拍卖生意。” “他们是有意把其他文明往前推。” “不是推一个两个。” “是一大片。” “几百上千个文明！” 鲁恩将军眯了眯眼。 “你是说，人类文明是故意的？” “对。” 格雷克点头。 “而且我越想越不对劲。” “他们不怕别人模仿，不怕别人追赶，连3.8级的技术都敢往外摆。” “要么是林凡疯了。” “要么就是……”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两人。 “他们在提前铺路……” “把整个蛮荒星域的技术底盘往上抬。” “让大量原本连联盟门槛都够不着的小文明，尽快补上基础，尽快站到同一个大盘子里来。” “然后呢？”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人类文明，是在下一步，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大棋。” 鲁恩将军放下酒杯，摸了摸下巴。 “大棋……” “人类文明，真是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文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