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敲门声，王灵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的好快！ “请进。” 门板后面，安静了大约半秒。 然后门把手开始转动。 那转动的过程极其缓慢。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用极其僵硬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握着它旋转。 “咔……咔……咔……” 锁芯在旋转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门开了。 一条缝。 从那条巴掌宽的缝隙中，王灵看到了走廊里的景象…… 那是一条完全黑暗的通道。 比他刚才所在的那条走廊还要暗上数倍。 像是有人把一整个黑夜压扁了塞进了这条通道里。 而在那片黑暗中。 一个穿着黑色连体长衫的身影。 正在缓缓地从门缝中走了进来。 门缝被它扩大。 先是它的脚尖。 那双脚穿着一双老式的黑色布鞋。 鞋面上沾着暗褐色的、像是干涸了很多年的泥土。 然后是它的膝盖。 手臂。 脸。 王灵在它完全走进来的那一瞬间，猛地向右侧身。 让出了整条通道……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被弹出去的弹簧。 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秒停顿。 那道黑色的身影从他让出的空间中穿过，进入了教室。 它站在教室中央。 它的脚落地了。 它停止了移动。 那一瞬间……它像是在等待着某种程序的下一步指令…… 它的身体微微地僵住了一瞬。 那一瞬间，就是现在。 王灵的右手猛地抬了起来。 他的五指张开，掌心朝着那扇门的方向…… “绝灵！封！！”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的掌心中炸开。 精准地笼罩了敲门鬼那具灰白色的身体。 那道波纹覆盖上去的瞬间。 敲门鬼的身体像是被浇上了一层透明的树脂…… 它的动作！气息！周遭正在蔓延的鬼蜮！ 全部在同一瞬间被冻结了。 空气里那种沉重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了大半。 王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成了？” 他看向阳间。 阳间已经快步走了上来。 他没有回答王灵的问题。 因为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具被绝灵法则冻结住的敲门鬼身上。 他伸出手。 手掌贴在了敲门鬼的肩膀上。 然后他的掌心亮起一层死灰色的光芒…… 开始一寸一寸地朝着敲门鬼的身体表面蔓延过去： “成了！” 阳间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成了！” “敲门鬼是我的了！” 他的手掌用力一攥。 那具灰白色的身影像是一幅被揉碎的水墨画一样。 从他的掌心中向四周崩散。 最终，那扇门前的走廊里，什么都不剩了。 只有地板上留下一双黑色的布鞋印痕，正在缓慢地变淡。 阳间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了。” “敲门鬼归我了。” 王灵靠在讲台边上，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他妈的……老子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过……既然你能吞噬敲门鬼，那你怎么不找更强的厉鬼下手？” 阳间摇了摇头： “更强的……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去找？” “比如，周正体内的那只鬼婴……饿死鬼……” “你知道它的完全体有多可怕吗？” “它专门吞噬其他鬼物。” “凡是它吞下去的东西，那只鬼的全部灵异规则、力量、甚至鬼蜮。” “都会被它完整地继承。” “没有上限。” “只要存在能被它吞噬的鬼。” “它的灵异强度就像滚雪球一样持续叠加。” “而且它吞噬得越多，它的进食欲望就越强。” “等它吞到一定程度之后，它就会开始主动寻找新的食物……” “到时候整个世界的鬼都会被它一只一只地啃食干净。” 王灵的眉头猛地皱紧了： “……这么邪门？那它就没有什么弊端？” 阳间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 “有。当然有。” “它的成长没有天花板。” “但它的代价是……它会不断地要求宿主为它提供新的食物。” “如果喂养它的速度跟不上它饿的速度。” “它就会开始反噬宿主。” “换句话说，驾驭饿死鬼的代价。” “就是不断找新的鬼和人来喂给它。” “周正在这个世界里撑了不到三个月，已经被它吃空了，估计现在已经死了。” “如果能驾驭饿死鬼，我就能把整个世界的厉鬼全部吞噬干净。” “到时候，无非是死一些凡人。” “成就我的无上诡异之力。” “那是他们的荣幸。” 王灵听到最后那几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 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本来我以为我就很畜生了。” “没想到你他妈更是畜生中的极品。” 阳间侧过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评论： “别夸我了。” “我本来就是证的鬼道……” “杀人对我来说，就是救人，因为我在帮这些凡人解脱，让他们不必在恐惧中苟延残喘。” “你说我畜生……我不反对。” “但畜生的做法，往往比圣人的做法更有效。” 王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 但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 最后他只是用力哼了一声： “我们修仙的，讲究因果轮回。” “你这鬼道的机缘，我还是少过问为好。” “省的哪天因果烧到我头上来了。”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走吧。去找顾长歌和李火望。” 阳间率先转身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记住……” “一定要在李火望面前杀死顾长歌。” “只要李火望亲眼看到顾长歌的死亡。” “心素的能力就会把那个画面判定为真实。” “到时候顾长歌就算还有一万张底牌！不管他在哪个世界重启，都再也回不来。” 面对阳间的提醒，王灵没有回头： “知道了。老子还没糊涂到那种地步，毕竟这可是我先发现的规律。” “你有把握找到顾长歌和李火望吗？” 阳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当然。” “敲门鬼的鬼蜮可以覆盖一整栋建筑。” “只要我激活它，整个学校范围内所有人的位置都会在我的感知中显露出来。” “像是一张活地图。” “顾长歌那只金色的眼睛再亮，他也看不透我的鬼蜮边界。” “我这就展开敲门鬼的鬼蜮，锁定他们两个的位置。”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