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三三两两地散落着近千名矿奴，都是从外界被空间风暴卷入不周山的倒霉蛋。 他们中有的人盘膝坐在祭坛边缘闭目感悟，周身隐隐流转着与祭坛上法则纹路同源的紫金色雷光。 那些人的身上，雷光如同小蛇般游走，每一次游走都会从他们体内带出一丝黑色的杂质。 有的人在平台外围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祭坛上空劈落的雷罚，眼中满是忌惮。 “这雷罚……太狠了……” 一个矿奴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走到了祭坛中央那块方形石台前，试图硬扛雷罚冲过去。 “老子就不信了！一个破祭坛还能拦得住老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骂骂咧咧地迈步踏上石台。 “轰隆——” 一道紫金色雷霆从天而降，劈在他身上。 “啊——！” 那大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劈得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青烟。 他惨叫着倒飞回来砸在青石地面上，浑身抽搐，嘴里冒着黑烟。 “咳咳咳——” 他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黑气。 半晌爬不起来。 “妈的，这雷罚也太狠了。” 那个刚被劈回来的壮汉瘫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着焦黑的右臂。 “老子好歹也是真仙巅峰，被它劈一下感觉连裤裆都在冒烟！” 他抬起右臂给周围的人看。 “你们看看我这胳膊，到现在还在往外渗雷光，疼死老子了。” “嗤嗤嗤——” 他的手臂上，紫色的雷光如同小蛇般在皮肤下游走，每一次游走都会带起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旁边一个老者嗤笑一声，捋着稀疏的胡须摇头晃脑。 “你以为断罪台是什么地方？这可是上古时代用来审判大罪之人的至宝。” 老者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块玉简，在上面刻了几行字。 “老夫刚才在祭坛边缘感悟了半天，总算从那些法则纹路里读出了几条残篇。” “这断罪台共有六条戒律：不可坠入魔道，不可滥杀无辜，不可欺师灭祖，不可残害同门，不可吸食血食，不可犯邪淫。” 他伸出六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数。 “但凡触犯其中任何一条，踏上断罪台便会被雷罚劈中。触犯的戒律越多，雷罚越重。”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个被劈得浑身焦黑的大汉。 “你被劈得浑身冒烟，但还没死，而且还是裤裆冒烟，说明你八成犯了邪淫。” 那大汉脸色一僵，讪讪地别过头去。 老者捋了捋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老夫只犯过一条，年轻时候误入歧途偷学过一门邪功，后来虽然废掉了，但戒律上仍算一桩。刚才上去试了一脚，被劈了一下，不过比你好多了，只麻了半边身子。”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果然比那大汉轻多了。 “所以老夫决定留在这第一层，好好参悟这祭坛上的雷法道韵。若能悟透其中一二，未必不能借雷法突破瓶颈。至于断罪台后面的路，老夫这把老骨头就不去凑热闹了。” 矿奴们围着老者纷纷追问断罪台的具体规则。 “老先生，滥杀无辜里的"无辜"，包不包括仙域追兵啊？” 一个年轻的矿奴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些追兵追杀我们的时候可从来没手下留情过，我杀他们算滥杀吗？” “还有还有！” 另一个矿奴挤上前来。 “吸食血食那条，如果是被人强迫的，算不算啊？我之前被一个魔修抓去当血奴，他不光吸我的血，还逼着我喝他的血来续命！我那是被逼的！” “对对对！” “还有我！” “我背叛师门是因为师父先想杀我灭口！” 矿奴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忧心忡忡，有人惴惴不安，还有几个明显心里有鬼的矿奴悄悄退到了平台边缘，打算原路返回山脚。 “那个……我觉得我还是回山脚等吧……” 一个尖嘴猴腮的矿奴缩着脖子，一边后退一边东张西望。 “上面的路太危险了……” “我也是……” “等等我……” 几个矿奴跟在他身后，灰溜溜地往平台边缘退去。 在搞清楚雷罚是否会自动识别自己以前干过的那些亏心事之前，硬闯祭坛无异于自投罗网。 但山中法则隔绝传送，原路返回也非易事。 “呼——” 那几个矿奴刚飞到平台边缘，就被一股从山体内部涌出的混沌气流吹了回来，摔得七荤八素。 “该死！回不去了！” “完了完了，被困在这里了！” “只能硬闯了？可我这辈子犯的事儿……我自己都数不清……” 此刻。 在曹国龙的提醒下，顾长歌收束气息，悄然落在平台边缘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上。 他的身形无声无息地落在青石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惊动。 他此时的容貌已被太虚古鉴的因果律屏障修改过。 不再是那张俊美到不真实的面孔，而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矿奴脸，皮肤粗糙，颧骨微高，眼角还带着一道旧伤疤。 气息也从渡劫巅峰伪装到了天仙初期，混在这群矿奴中毫无违和感。 “小子。” 曹国龙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语气中满是自信。 “这断罪台在帝落时代之前，不周山曾是诸天万界最森严的审判之地。那些犯下滔天大罪的仙君仙王，都会被押到这座祭坛上接受审判。”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这断罪台如今只剩下了一座，传说完整的断罪台甚至能审判仙帝！” “不过那是帝落之前的事了，现在不周山断了半截，连带着司天雷部都成了渣，只剩下这一座还在自动运转。” 他的语气变得轻松自信起来。 “小子你放心，老夫在仙魔古界秘境里亲眼看过你闯过心魔关。” “你虽然杀过不少人，但从未滥杀无辜凡人，从未背叛师门，从未欺师灭祖，从未吸食血食，从未修炼邪异功法。” 他十分确定的说道。 “至于坠魔道，你是仙魔同修，不是坠入魔道，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断罪台的法则再死板，也不至于分不清仙魔同修和坠魔道的区别。所以这六条戒律，你一条都没犯。” 他嘿嘿一笑。 “大可昂首挺胸地走上去，雷罚不会劈你。” 然而顾长歌却发现，这断罪台还没等自己靠近，似乎已经有电弧开始在衣角处无声游走。像是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给自己来上一记。 “师尊，您，确定我没事吗？” “当然！本尊就没见过比你小子还正人君子的！” 曹国龙拍着胸脯保证道。 然而曹国龙怎么也想不到，顾长歌虽然没犯过那六条戒律，但是不代表另一个睡大觉的黑化顾长歌没事。 只要顾长歌踏上断罪台，便会立刻触发最恐怖的雷罚！ 毕竟断罪台的全称，可是断罪斩妖诛邪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