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闪婚不见面,带娃炸翻家属院:第177章 啥,安安爸死翘翘了?
被抬着回来?
硬邦邦,死翘翘了?
强子结结巴巴的两句话,轻飘飘落在喧闹的晒谷场上,却像平地惊雷,狠狠炸在乔星月的心头。
脑子骤然嗡鸣一片,彻底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支撑瞬间崩塌。
像是有千斤重的巨石当头砸落,砸得乔星月五脏六腑都碎成了渣。
方才靠银针勉强稳住的身子,再也撑不住分毫。
剧烈的脱力感席卷全身,乔星月连连后退两步,身形摇摇欲坠。
身旁的黄桂兰立马伸手死死扶住她的胳膊,稳稳将人拖住。
随即小心翼翼搀扶着她,慢慢回身坐回那张垫着自己旧外套的石凳上。
这时,晒谷场上围观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密密麻麻,不停钻进众人耳朵里,越说越离谱。
“我的天,难不成谢家父子俩真没了?进山一趟,人就这么没了?”
“肯定是山里的大野猪太凶猛!我早前就听说那野猪獠牙一尺多长,尖得很,往身上一戳能戳出个洞来。”
“那种凶残的野兽一旦成群围攻,寻常人根本扛不住啊!”
“太可惜了,好好的两个正直能干的人,说没就没了。”
“这下谢家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个怀着孕的乔大夫,往后可咋个办哦!”
村民的议论声句句扎心。
全是消极的揣测,听得在场乔星月他们心头沉甸甸的。
劳大红站在人群里,怒火直冒。
当即往前踏出一步,挺身护住虚弱的乔星月。
她瞪着那群胡乱揣测、乱嚼舌根的村民,厉声开口呵斥。
“你们一个个胡说八道啥!”
“星月丫头的公公和男人,绝对不可能出事!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
“没看见星月怀着身孕,身子虚弱得快要撑不住了吗?还在这里煽风点火!”
众人被劳大红当众吼了一顿,顿时哑口无言。
喧闹的议论声瞬间小了大半,没人再敢乱说话。
一旁的王婆子心思细腻,知晓强子胆子小,连忙蹲下身,轻轻拉住自家孙子的小手。
语气急切又温柔,耐心追问。
“强子,乖娃,别怕,把话说清楚。”
“你到底看见了啥?慢慢说,不用慌。”
强子的妈曾芳站在一旁,心里又急又躁,伸手轻轻推了一把孩子的后背。
“快说啊!别一直结巴,真是急死个人!”
乔星月闻声,勉强打起一丝精神,缓缓抬眼看向曾芳。
她声音虚弱沙哑,气息不稳,却依旧温柔出声制止。
“强子妈,别凶娃。”
“让娃慢慢说。”
早前强子和安安一起被人拐走,装进麻袋里辗转奔波,受了极大的惊吓。
虽说她之前特意给孩子做过心理干预,帮他走出了阴影,好转了很多。
但孩子骨子里的胆小怯懦还在,根本经不起半点呵斥和惊吓。
乔星月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不安,特意放柔自己的语气。
对着满脸惶恐、手足无措的强子轻声安抚询问:
“强子不怕,告诉姨姨。”
“你在哪看见的?看见啥了?赶紧带我们去好不好?”
强子攥紧小小的拳头,用力喘了几口粗气,努力平复自己的紧张。
他抬起脏兮兮的小手,在空中使劲比划着一个大大的圆圈,示意东西极大。
酝酿片刻后,终于结结巴巴把话说通顺了。
“不、不是安安爸爸死翘翘了……”
“是野猪!好大、好大的野猪!”
短短一句话落地,如同拨云见日。
压在乔星月心口的千斤巨石骤然轰然落地,瞬间消散无踪。
浑身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刹那间彻底松弛下来。
来不及松一口气,她连忙抬眼追问确认。
“你是说,安安爸爸和爷爷都没事?”
“他们是抬着死了的野猪回来了,对不对?”
强子用力点着小脑袋,一下又一下,像小鸡啄米一般认真。
“嗯!嗯嗯!”
一旁的黄桂兰闻言,紧绷了整整三天的身子彻底放松。
她连忙上前,温柔追问强子。
“好孩子,你在哪看到的,赶紧带我们去。”
曾芳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轻轻拍了下强子的后脑勺。
“你这熊孩子!”
“说话只说一半,故意吓人是不是?下次把话说清楚。”
乔星月再次轻声出声制止,语气温柔:
“别凶娃。”
强子抬起满是泥污的小手,直直指向晒谷场南边的方向,正是村口古井的位置。
“那边……古井那边……”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村民纷纷转头,抬脚朝着南边古井的方向快步走去。
赵卫国和赵军也混在人群之中,跟着众人一同往前挪动。
赵卫国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抬手狠狠拍着赵军的脑袋。
“你说说你!”
“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没事找事去招惹谢家!”
“现在人家平平安安从山里回来了,你让我咋个收场?”
“我迟早要被你这个蠢货活活害死!”
赵军此刻脸色惨白如纸,他抬头可怜巴巴望着身旁的赵卫国,声音带着哭腔:
“叔……我、我到底要被关几年啊?”
“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赵卫国挺着圆滚滚的大肚腩,步子走得格外沉重。
这年头物资匮乏,全村人都吃不饱饭,个个面黄肌瘦、又黑又瘦。
唯独他一身肥膘,体态臃肿,和全村人的模样格格不入,格外扎眼。
他咬牙切齿,又狠狠拍了一把赵军的脑袋,语气狠厉,满是严肃警告。
“还救你?”
“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闭嘴,安分一点!”
“进了看守所之后,嘴巴给我严严实实的!”
“不该说的话一句别说。”
说着,他骤然停下前行的脚步,伸手一把死死揪住赵军的衣领,眼神阴鸷吓人。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致命的威胁。
“要是之前咱俩私底下干的那些事被翻出来。别说坐牢,你我二人就算长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撂下这句狠话,他才缓缓松开攥着衣领的手。
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立马换上一副温和诚恳的模样。
他拍了拍赵军的肩膀,假意安抚,稳住对方的心神。
“不过你放心。你家里的事,我帮你兜着,不用你操心。”
“你妈、你媳妇还有家里的孩子,我都帮你照看妥当。”
两人心思各异,各怀心事,一前一后跟着人流继续往前走去。
越往南边靠近,古井方向的嘈杂人声就越发清晰。
喧闹声、惊呼声、议论声层层叠叠,源源不断传入众人耳中,格外热闹。
乔星月挺着大肚子,心里心急如焚,顾不上身子虚弱,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哪怕方才经历宫缩腹痛、身心俱疲,此刻也半点顾不上休息。
可看热闹的村民们个个争先恐后,蜂拥着往前挤。
密密麻麻的人群直接彻底挡住了她的去路。
视线被死死遮挡。
前方的景象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
耳边只剩下村民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听得人心头越发好奇。
“我的乖乖,好多野猪!这下发达了!”
“一头、两头、三头、四头大的!还有两头圆滚滚的小猪崽!”
“我的天,这六头野猪加起来,怕有上千斤肉了吧!”
“不只上千斤哦,我看两千斤都打不住!今年过年不愁没肉吃了!”
在场所有村民的心思,全都落在沉甸甸的野猪肉上。
嘴里不停盘算着自家能分到多少肉、多少油水,满心都是贪念。
唯独乔星月、黄桂兰、王淑芬和老太太陈素英,还有孩子们毫无心思顾及猪肉。
从头到尾只牵挂谢家父子的安危。
王淑芬细心搀扶着腿脚不便、年纪偏大的陈素英老太太,生怕人群冲撞着老人。
黄桂兰全程贴身护着大着肚子的乔星月,寸步不离,不敢有半点松懈。
几个孩子跑在人群最前面,不停张嘴喊话。
“大家让一让!麻烦大家让一让!”
年纪稍长的致远格外懂事,一边往人群里挤,一边喊:
“各位叔伯婶子,麻烦往后退一退!别往前挤,小心撞着我四婶了!”
人群侧边,铁牛媳妇死死拽着自家男人铁牛的胳膊,满脸亢奋。
她激动得身子不停蹦跶,语气满是欢喜和期待。
“铁牛你快看!谢家这回打了好多野猪回来!”
“四头大野猪,两头小猪崽,整整六头!”
“这下咱们整个大队都有口福了!”
“咱们家好怎么也能分到十几二十斤猪肉,今年过年算是稳了,太划算了!”
劳大红在一旁听得火气直冒,上前一步直接一把将她拽开。
眼神凌厉,满脸不忿,冷声斥责。
“你给我让开!别挡路!”
铁牛媳妇一脸不服气,梗着脖子强行顶嘴,“凭啥让我让开?我站在这里又不碍着谁!”
劳大红字字有力,当众拆穿她的私心。
“之前大队长紧急喊人进山搜救的时候。”
“你张口就撒谎,说你男人闪了腰,动弹不了!”
“关键时刻躲在家里偷懒耍滑,怕受累、怕进山遇险!”
“现在人家谢家众人拼死拼活进山搏杀,打了野猪回来。”
“你倒是跑得比谁都快,上赶着来分功劳、分猪肉,你想得也太美了!”
铁牛媳妇被当众戳穿糗事,脸上顿时挂不住,恼羞成怒。
她当场双手叉腰,蛮横无理地顶嘴。
“我男人闪了腰是真的!又不是我故意撒谎偷懒!”
“咋个?身子不舒服在家歇着还犯法了?”
“凭啥我不能分猪肉?”
“山里的野兽本就是公家财产,每年打猎回来都是全队平分!”
“你说不分就不分?你有啥资格说了算!”
劳大红懒得跟她胡搅蛮缠、浪费口舌。
直接伸手一把将她推开,语气干脆利落。
“我没时间跟你扯皮吵架!”
“赶紧给我让到一边去,别挡着路!”
推开铁牛媳妇后,她立马转头看向乔星月,语气急切又关切。
“星月丫头,快过来!”
“赶紧去看看你男人和公公,别管这些鸡毛蒜皮的闲事。”
乔星月心底暖意掠过,轻声道了句谢谢。
顺着劳大红特意让出的通道,快步往前走去。
此刻的古井边上,早已乌泱泱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所有人都团团围在地上的野猪四周,不停议论、惊叹,满心都是算计。
没有一个人在意满身狼狈、满身疲惫,刚刚从深山死里逃生的谢家众人。
唯独乔星月,穿透层层拥挤的人群,视线牢牢锁定那道他日思夜想的熟悉身影。
谢中铭正微微弯腰,轻轻放落手里攥着的野猪蹄子。
短短三日未见,不过七十多个小时。
可乔星月却感觉漫长如三十年。
她此刻根本无暇细看他脸上冒出的粗硬胡茬。
无暇在意他身上破烂不堪、沾满泥土血迹的衣衫。
更没有注意到他手臂上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新鲜伤口。
她只知道,她的男人,平安活着,回来了。
又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站立的公公谢江。
老人家虽是满脸疲惫、面色憔悴,却稳稳站立,安然无恙。
一瞬间,这三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惶恐、绝望、无助与煎熬,尽数化作滚烫的热流,瞬间涌上眼眶。
同样热泪盈眶和哽咽不停的,还有身侧的黄桂兰和陈素英和王淑芬。
劳大红见人群又有往前拥挤的趋势,立马高声大喝,维持秩序。
“都别挤了!统统往后退!”
“让星月丫头先过去!她怀着孕身子弱,经不起冲撞!”
劳大红的女儿张招娣也跟着出声帮忙,语气带着几分愤懑,句句实在:
“山里出事需要救人的时候,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一点麻烦!现在有猪肉可以分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争抢着看热闹!好意思不?”
在场村民被怼得哑口无言,个个满脸羞愧。
大家纷纷自觉往道路两边退让,主动让出一条宽敞通畅的通道。
乔星月这才挺着大肚子,走到谢中铭面前。
从人抬着的野猪,体型硕大,格外震撼。
谢中铭和谢中毅合力放下的那头大野猪足有四五百斤,身躯庞大,皮毛粗硬,看着格外骇人。
孙秀秀看着身形瘦弱,平日里温柔文静,此刻却格外能干坚韧。
独自一人扛着一头百余斤的小猪崽,稳稳当当,不曾晃动半分。
沈丽萍和陈嘉卉两人并肩而立,合力抬着另一头大小相仿的猪崽,同样吃力却坚韧。
所有人都是满身大汗、衣衫脏乱、尘土满身,累得筋疲力尽,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谢中铭抬眼的瞬间,正好对上乔星月泛红湿润的眼眸。
他看着自家媳妇挺着大肚子,脸色苍白憔悴,眼底还含着未落的泪光。
心头瞬间一紧,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连日进山搏杀、躲避野兽、熬夜赶路的满身疲惫与凶险疲累。
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朝乔星月露出一抹憨厚质朴的笑意,“媳妇,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短短五个字,带着穿透人心的强大力量,稳稳落在乔星月的心底。
瞬间抚平了她连日来所有的不安与煎熬。
她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攥住谢中铭的大手。
他的手掌粗糙坚硬,可这双手无比安稳、无比可靠。
眼底强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