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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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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第1183章 一语拆穿更夫瞒

王老头点头。 “是。”他道,“小人每晚打更都从那过。那天夜里,小人走到巷子中间,就看到墙根那里坐着个人。小人还以为是醉鬼,走过去一看,已经没气了。” “你认识他吗?” 王老头愣了一下。 “不、不认识。”他道。 萧聿看着他。 “那你报案的时候,怎么知道他生前身体健康,从未有过急病?” 王老头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萧聿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他。 等他回答。 王老头低下头。 “小人……”他嗫嚅道,“小人认识他。” 萧聿靠在椅背上。 “他叫什么?” “赵、赵五。”王老头道。 “哪里人?” “长安本地人。”王老头道,“以前住在柳条巷那边,后来搬走了。” “搬去哪了?” 王老头摇头。 “不知道。”他道,“小人也是偶然碰到他,聊了几句。他说他在城东一个宅子里给人看门,日子过得还行。” “哪个宅子?” 王老头想了想。 “好像是……”他道,“一个姓胡的人家。” 姓胡。 萧聿想起那扇钉死的窗。 那户人家。 “那个姓胡的,叫什么?” “胡、胡大。”王老头道。 萧聿站起身。 “带我去那个宅子。” 胡大的宅子就在柳条巷。 那扇钉死的窗,就是他家后院的窗。 萧聿站在门口,敲门。 很久,没人应。 他又敲。 还是没人应。 他推了推门。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和他从窗缝里看到的一样,堆满了杂物。 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器,还有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穿过院子,走到屋门前。 屋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萧聿捂住口鼻。 屋里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 借着门口的光,他看到了屋里的情形。 地上躺着一个人。 已经死了。 死了至少三天。 萧聿蹲下身,查看那具尸体。 男性,约五十岁,身形干瘦。 死因—— 他翻过尸体的脸。 脸色青紫,眼球突出,舌头微微伸出。 窒息而死。 被人勒死的。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勒痕很细,像是什么细绳之类的。 萧聿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 屋里很乱,像是被人翻过。 抽屉开着,柜门敞着,衣物散落一地。 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吗? 他不知道。 他走出屋子。 院子里,张成已经吐了。 “萧、萧县尉……”他扶着墙,脸色惨白,“这、这是……” “杀人案。”萧聿道。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屋子。 胡大死了。 赵五也死了。 两个人,都死了。 一个死在巷子里,一个死在自己屋里。 一个像是猝死,一个被勒死。 这两条人命,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不只是普通的命案。 一定不普通。 他转身。 “张捕头。”他道。 “在、在。” “立刻封锁现场。”他道,“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还有。”他道,“派人去京兆尹,报我萧聿的名字,说这里有事关玄蛇的案子,需要移交刑部。” 张成愣住了。 “玄、玄蛇?” 萧聿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间屋子。 那扇钉死的窗。 那堆看不清是什么的杂物。 还有那股恶臭。 他想起林梓榆。 想起那道右手腕上的刀疤。 想起那些还没落网的人。 玄蛇还在长安。 还在杀人。 这一次,他不会让他们跑了。 半个时辰后,京兆尹的人到了。 领头的姓周,是京兆尹的捕头,和萧聿见过几面。 “萧县尉。”周捕头拱手道,“萧大人让属下带人过来,协助勘查。” 萧聿点头。 “尸体在里面。”他道,“死者叫胡大,柳条巷住户,死了至少三天。脖子上有勒痕,是他杀。” 周捕头带人进去查看。 萧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杂物。 他走近那堆杂物。 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器,还有一些—— 他蹲下身。 从杂物堆里,捡起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铜牌。 铜牌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条蛇。 盘曲的蛇。 玄蛇。 他握紧那枚铜牌。 果然。 和玄蛇有关。 他转身。 “周捕头。”他道。 周捕头从屋里出来。 “萧县尉?” 萧聿把那枚铜牌递给他。 周捕头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玄蛇的信物。”萧聿道。 周捕头握紧那枚铜牌。 “萧县尉。”他道,“这个案子,京兆尹办不了。” 萧聿点头。 “我知道。”他道,“已经让人去报刑部了。” 他顿了顿。 “还有特别稽查司。” 周捕头看着他。 “萧县尉。”他道,“你才上任第二天,就碰上这种案子。” 萧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堆杂物。 那些东西里,还有多少和玄蛇有关? 他不知道。 但他会查清楚。 一个时辰后,李逍遥到了。 他看到萧聿,愣了一下。 “萧聿?”他道,“你怎么在这?” “我是长安县尉。”萧聿道,“这是我的辖区。” 李逍遥笑了。 “行啊你。”他道,“上任第二天就碰上大案。” 萧聿没有笑。 他只是把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逍遥听完,脸色凝重。 “赵五和胡大。”他道,“两个人,都死了。” “一个死在巷子里,一个死在自己屋里。” “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萧聿摇头。 “还不知道。”他道,“但赵五死前,曾在那条巷子里坐了很久。” “坐了很久?” “是。”萧聿道,“打更的王老头说,他半夜发现赵五时,他靠墙坐着,头垂着,像是睡着了。” “坐着死的。”李逍遥道,“有意思。” 他走到那堵墙根。 蹲下身,仔细查看。 墙上有一片青苔,被人蹭掉了。 蹭掉的地方,露出新鲜的砖痕。 他伸手摸了摸。 砖缝里,有细小的粉末。 他刮了一点,凑近鼻端闻了闻。 有硫磺的味道。 他站起身。 “萧聿。”他道。 萧聿走过来。 李逍遥把那些粉末给他看。 “这是什么?”萧聿问。 “火药残留。”李逍遥道。 萧聿愣住了。 “火药?” “是。”李逍遥道,“有人在墙上埋了火药,炸开了墙。” 他指了指那片青苔。 “这些青苔,是后来被人故意蹭掉的,掩盖痕迹。” 萧聿看着那堵墙。 墙是青砖砌的,很厚。 如果有人在墙上埋火药,炸开一个洞,就能从巷子里进到墙里面。 墙里面是什么? 是胡大的院子。 他转身,看向那扇钉死的窗。 窗户正对着这堵墙。 如果从墙上炸开一个洞,就能直接进入胡大的院子。 赵五坐在墙根,不是坐着死的。 他是被杀的。 凶手杀了他,让他靠墙坐着,伪装成猝死。 然后,从炸开的洞里,进入胡大的院子。 杀了胡大。 萧聿握紧拳头。 “凶手有两个人。”他道。 李逍遥看着他。 “为什么?” “一个人杀赵五,一个人杀胡大。”萧聿道,“赵五死在初七夜里,胡大死在初七白天。” “时间对不上。” 李逍遥点头。 “有道理。”他道,“那这两个凶手,是什么关系?” 萧聿不知道。 他只知道,凶手一定还在长安。 还在暗处。 等着下一个目标。 傍晚,上官拨弦到了。 她听完萧聿和李逍遥的汇报,沉默片刻。 然后,她走进胡大的屋子。 屋里已经被搜查过,但上官拨弦还是仔细看了一遍。 她查看那具尸体。 脖子上的勒痕很细,不是普通的麻绳。 是某种特制的细绳,表面光滑,勒进肉里时不会留下明显的擦伤。 她站起身。 环顾四周。 屋子里很乱,像是被人翻过。 但有些地方,翻得很仔细。 抽屉被整个拉出来,柜门被打开,衣物被扔得到处都是。 凶手在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吗? 她不知道。 她走到院子里。 那些杂物堆得很高,几乎把半个院子都占了。 她蹲下身,一件件翻看。 破旧的桌椅,生锈的铁器,还有一些—— 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把刀。 一把很旧的刀,刀身上满是锈迹。 但她注意到,刀柄上刻着一个图案。 一条蛇。 盘曲的蛇。 和那枚铜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她把那把刀拿起来。 很沉。 刀身虽然锈了,但刀刃依然锋利。 这把刀,杀过人。 她站起身。 “聿儿。”她道。 萧聿走过来。 “姐姐?” “胡大是做什么的?”她问。 萧聿愣了一下。 “不、不知道。”他道,“邻居说他平时很少出门,也不知做什么营生。” 上官拨弦看着那把刀。 “他收破烂的。”她道。 萧聿看着她。 “收破烂?” “这些杂物。”上官拨弦指着那堆东西,“都是从各处收来的废品。” “那把刀,就是废品之一。” 她把刀递给萧聿。 萧聿接过。 他看到刀柄上的蛇形图案。 “玄蛇的信物。”他道。 上官拨弦点头。 “胡大不是玄蛇的人。”她道,“他只是无意中收到了不该收的东西。” “那两个人来杀他,就是为了取回这东西。” 萧聿握紧那把刀。 “这把刀杀过人。”他道。 “是。”上官拨弦道,“杀了不止一个。” 她转身,看着那间屋子。 “胡大死了,刀还在。”她道,“凶手没有找到它。” “为什么?”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因为凶手不知道这把刀长什么样。”她道,“他们只知道,胡大手里有一件玄蛇的旧物,但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他们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找到。” 萧聿看着她。 “那凶手还会再来吗?” 上官拨弦摇头。 “不会。”她道,“他们已经杀了胡大,该找的东西没找到,就会以为那东西不在胡大手里。” “他们会去别的地方找。” 萧聿沉默。 他看着那把刀。 刀很沉,很冷。 像是握着一块冰。 他想起陈文渊,想起陈望,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这把刀,也杀过人。 杀过谁? 他不知道。 但他会查清楚。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把刀放在桌上。 南宫珏拿起刀,仔细查看。 刀很旧,锈迹斑斑。 但刀刃依然锋利,刀身上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血迹。 干涸了很久的血迹。 “这把刀至少有十年了。”南宫珏道,“刀身上的血迹,也至少有十年。” 十年。 十年前,玄蛇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把刀背后,一定有很多故事。 “能验出刀上的血迹是谁的吗?”上官拨弦问。 南宫珏摇头。 “太久了。”他道,“只能验出血型,验不出具体是谁。” 上官拨弦点头。 她把刀收起来。 “这把刀是重要物证。”她道,“先留着。” 她看向萧聿。 “聿儿。” “在。” “这个案子,你办得很好。”她道。 萧聿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姐姐过奖了。”他道。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萧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姐姐,我怎么了?”他道。 上官拨弦收回目光。 “没什么。”她道,“只是觉得,你长大了。” 萧聿怔住了。 他想起大哥也说过这句话。 “聿儿长大了。” 他看着上官拨弦。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窗外夜色很深。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