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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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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一入深似海:第629章 拨弦探脉萧府暖,金针渡厄解咒毒

上官拨弦打开门,看到陆登科端着药碗站在门外,阿箬、虞曦和萧聿也等在一旁,显然是要一同前去萧府。 “姐姐,大哥在等我们呢!”萧聿兴奋不已。 “有劳陆神医。”上官拨弦接过那碗散发着浓郁药味的汤汁,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体内的寒意。 一行人出了稽查司,乘坐马车,向着萧府而去。 马车内,气氛有些安静。 阿箬看着上官拨弦依旧苍白的侧脸,欲言又止。 萧聿则偷偷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糖,塞到阿箬手里,小声道:“阿箬,吃糖,甜的……” 阿箬看着那桂花糖,又看看萧聿紧张又笨拙的样子,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接过糖,低声道:“谢谢萧聿。” 上官拨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微暖。 马车在萧府门前停下。 得到通报的影守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上官拨弦,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躬身道:“上官大人,陆神医,诸位,大人已在花厅等候。” 穿过熟悉的回廊,来到花厅。 厅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驱散了秋夜的寒凉。 萧止焰披着一件厚厚的墨色貂裘,靠坐在铺着软垫的扶手椅上。 他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唇色浅淡,但比起上官拨弦离开时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已是好了太多。 显然这段时间府医按照陆登科的方子精心调理起了作用。 他手中拿着一卷书,但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厅门的方向。 当上官拨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那双深邃却因久病而略显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投入星火的寒潭,漾开层层涟漪。 他放下书卷,想要起身,却被上官拨弦用眼神制止。 “别动。” 她快步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搭上他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微凉,但脉搏跳动却比之前有力了许多,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咒毒如附骨之蛆盘踞在经脉深处,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看来陆神医的药很有效。”上官拨弦收回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松。 萧止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那包裹着白布的左肩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与后怕,但很快便被他压下。 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比不上上官大人亲临,药到病除。” 这话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让旁边的李灵、阿箬等人都有些惊讶,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花厅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晚膳早已备好,是些清淡滋补的菜式。 众人围坐一桌,虽然食不言,但氛围却异常温馨。 萧止焰胃口似乎也好了些,多用了一小碗粳米粥。 饭后,下人撤去碗碟,奉上清茶。 陆登科对上官拨弦道:“上官大人,您肩上的伤,需再次行针拔毒,配合药浴,方能根除那“幽冥玄光”的阴寒余毒。萧大人体内的咒毒,今日气色稍佳,或可尝试进行第一次引导驱逐,需借您金针一用。” 上官拨弦点头:“好。” 治疗的地点选在了萧止焰卧房旁辟出的静室。 室内药香弥漫,暖炉烧得正旺。 上官拨弦褪去外衫,只着中衣,露出包扎的左肩。 陆登科手法娴熟地拆开白布,只见伤口周围的青黑色已然淡化,但皮肉之下,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冰蓝寒气萦绕不散。 他取出金针,屏息凝神,精准地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以内力辅佐特制药液,缓缓逼出那顽固的阴寒余毒。 整个过程,萧止焰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目光始终落在上官拨弦身上,看着她因忍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待上官拨弦肩上的余毒被彻底清除,重新包扎好后,轮到了萧止焰。 他依言躺上特制的玉床,褪去上衣,露出清瘦却肌理分明的胸膛,只是那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数道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青黑色纹路,正是咒毒显形! 陆登科面色凝重,对上官拨弦道:“上官大人,请以“金针渡穴”之法,护住萧大人心脉与主要经脉。在下会以“九阳回春针”强行引导咒毒,过程会极为痛苦,但这是目前唯一能逐步削弱此咒的方法。” 上官拨弦没有丝毫犹豫,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针。 她的指尖稳定而温暖,精准地将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刺入萧止焰胸前背后的要穴。 每一针刺下,她都灌注了精纯柔和的内力,如同筑起一道道坚固的堤坝,守护着他脆弱的心脉。 陆登科则运针如飞,使用的是至阳至刚的针法,每一针都带着灼热的内息,刺向那些青黑色咒毒盘踞的核心! “呃!”萧止焰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闷哼。 那咒毒仿佛被激怒的毒蛇,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上官拨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颤抖,她的心也跟着揪紧,但手上的动作却依旧稳定无比,金针稳如磐石,牢牢守护着他的生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室内只闻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抑制不住的痛哼。 终于,在陆登科最后一针落下后,萧止焰猛地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带着恶臭的淤血! 而他皮肤下那些青黑色的咒毒纹路,似乎真的淡化了一丝! 陆登科长长舒了口气,抹去额头的汗水:“第一次引导,成功了。虽然无法根除,但至少遏制了其蔓延之势。后续还需多次治疗,配合药物,或可逐渐化解。” 上官拨弦也缓缓收回金针,看着萧止焰虽然疲惫不堪、却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松弛下来的面容,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取过温热的毛巾,轻轻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萧止焰缓缓睁开眼,对上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未散担忧的眼眸。 他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辛苦你了……弦儿。” 这一声“弦儿”,不再是昏迷中的无意识呢喃,而是在清醒状态下,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低沉而清晰地唤出。 上官拨弦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耳根悄然爬上一抹极淡的红晕,在灯下几乎看不真切。 她没有应声,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力道更加轻柔。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室内药香袅袅,暖意融融。 历经生死险阻,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情,显得如此珍贵。 暮春三月,上巳佳节。 长安城东的曲江池畔游人如织。 暖风拂过碧波,吹动岸边垂柳,也吹动了天空中数百只形态各异的纸鸢。 上官拨弦站在一株垂柳下,素白裙裾被风轻轻掀起。 她今日是应九公主李灵之邀前来参加曲江宴饮的。 萧止焰重伤未愈仍在府中将养,她本无心游乐,却拗不过李灵再三恳请。 “姐姐你看,那只蝴蝶纸鸢飞得真高。”阿箬指着天空,语气雀跃。 她今日换了汉家女子的襦裙,发间簪着一朵新摘的芍药,娇俏可人。 上官拨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唇角微扬。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天空中原本散乱飞舞的纸鸢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齐齐朝一个方向汇聚。 “怎么回事?”谢清晏快步走到上官拨弦身边,眉头紧锁。 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长衫,腰间佩剑,显然是随时保持着警惕。 陆登科也从宴席中起身,目光凝重地望向天空。 “纸鸢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了。” 虞曦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声音带着惊疑。 “上官姐姐,这些纸鸢的排列方式好生奇怪。” 不过片刻工夫,数百只纸鸢已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图案。 那是一条盘曲的蛇形图腾,蛇首高昂,蛇信猩红,正是玄蛇的标志。 “是玄蛇!”李灵失声惊呼,手中的琉璃盏“啪”的摔碎在地。 禁军迅速出动,驱散惊慌的人群。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纸鸢图腾的中心突然飘落下无数白色传单,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 一张传单恰好飘到上官拨弦脚边。 她弯腰拾起,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八个大字:“归藏未竟,圣主临世,唐室将倾。” “混账!”谢清晏怒斥一声,长剑已然出鞘半寸。 陆登科捡起几张传单,脸色越发难看。 “这是公然挑衅朝廷。” 上官拨弦捏着传单的指尖微微发白。 她抬头望向已然散开的纸鸢,眸中寒光凛冽。 “不是挑衅,是宣战。” 紫宸殿内,皇帝李俨将一叠传单重重摔在御案上。 “光天化日,皇城脚下,竟敢如此猖狂!” 他因愤怒而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高力士连忙上前为他抚背,眼中满是担忧。 萧止焰跪在御前,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臣失职,请陛下治罪。” 皇帝摆了摆手,喘息稍定。 “你重伤未愈,何罪之有。倒是这些逆贼,越发肆无忌惮了。” 他看向肃立一旁的萧尚书,语气沉重。 “萧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萧尚书躬身奏道:“陛下,玄蛇虽已遭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次纸鸢传单,意在制造恐慌,动摇民心。” 皇帝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上官拨弦呢?” “上官司正已在现场勘查。”萧止焰答道,语气中难掩担忧。 皇帝沉吟片刻,缓缓道:“传朕旨意,此案由特别稽查司全权负责,七日之内,务必给朕一个交代。” 他看向萧止焰,语气稍缓。 “萧爱卿有伤在身,便不要亲自奔波了,居中调度即可。” 萧止焰还想说什么,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这是旨意。” “臣遵旨。”萧止焰只得叩首领命。 当他退出紫宸殿时,看见上官拨弦正站在殿外等候。 春日暖阳照在她素净的衣裙上,仿佛镀上一层金边。 “你怎么来了?”萧止焰快步上前,语气中带着责备,“不是让你在曲江池勘查现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