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河这个人不怎么样，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有点人间清醒，知道自己什么身份。 沈清河想了一会又道：“军功一事……你想都不要想，就这样吧！” 等会可以多带点东西回去，算是不错了。 他也不知道，顾言为何一定要让自己带着人头来军营。 但那些尸体烂在恶狼坡无用，倒不如带回来换点粮食，如此才是对尸体的最大利用。 “让我想不到的是，死的竟然是乞伏寒！”沈清河震惊道。 闻言，石大越也惊了。 乞伏寒在翰漠汗国，是一个等级不算高的将军，但他是最凶残的将军。 此人，特别嗜杀。 他手中的开山斧，在战场上不知道收割了多少云朔王朝士兵的性命，死在他手中的云朔将军，已经有八人之多。 都是云朔有名的将军。 此人的名字，在他们这些云朔士兵当中，还有一定的震慑力。 他竟死在顾言的手里。 他们感到很不可思议，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石大越道：“顾言……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人可以回答。 这时，外面有人来了。 真的有人送来饭菜招待，尽管没有肉，但有一小碗米饭，还有一点青菜。 比没有要好。 比起只能吃红薯，更是好太多了。 —— 张百将带着乞伏寒的人头，来到一个营帐外面，轻声道：“监军，属下有事求见。” 里面有一道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张百将进去后，看到一老一少父子二人，正坐在里面吃肉喝酒。 只能喝粥汤填肚子的，不过是外面的普通士兵。 和他们这些高层，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在军营里面，照样的大口吃肉、烧炭取暖。 如果顾言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那个年轻的将军，正是当初把自己带回来的副将。 不过，此人早就把顾言，忘记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小人物，他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那个监军名为范凌川，云朔王朝著名大臣，职位横跨文武，德高望重。 他是中立的，不主战，但也不主和。 旁边那人，是范凌川的儿子，名为范阙，来这里是为了镀金，赚点军功回去，好树立希望，然后在朝中升职加薪。 上一次沈清河送来的人头，正是被他全部收了。 范凌川皱眉道：“你带一个人头进来，要做什么？” 看到张百将手里的人头，他首先不爽。 张百将躬身道：“监军，这是乞伏寒。” “乞伏寒？” 范阙立马起来，上前一看，震惊道：“父亲，真的是乞伏寒！” “什么？” 范凌川不会亲自上战场，但也知道乞伏寒是谁，也曾经见过乞伏寒一面。 他还是能认出来，人头确实是乞伏寒的。 张百将道：“属下验证过，真的。” 范凌川问：“哪来的？” 张百将道：“还是昨天那个，在恶狼坡的沈清河送来的，他说他们恶狼坡来了一个猛人。” 一个可以杀了乞伏寒的猛人。 他们一时间不敢想象，这个猛人能有多猛。 范阙问道：“上次那十个人头，也是这个猛人杀的？” 张百将点头道：“根据沈清河的描述，是的！” 范阙忙道：“父亲，此人能用！” 他昨天就想把这个猛人带回来的，奈何范凌川不同意。 现在的范凌川，依旧不同意，微微摇头道：“到了我们这个位置，一言一行都需要谨慎，盯着我们的人，多不胜数，此人若是真的有本事，如何会留在恶狼坡？” 范阙想了想道：“可是他能杀了乞伏寒。” 范凌川摇头道：“即使杀了乞伏寒，也不能随便把他拉拢过来，需要好好调查一番，再派人去监视，确保没有任何问题了才能拉拢，不可大意。” 范阙认为也对，还是心急了点，问：“这个人头呢？” 范凌川看了看乞伏寒的人头，满脸严肃道：“我儿范阙，外出巡逻的时候，遇到敌将乞伏寒来袭，斩下头颅，马上传遍全军，有人头为证。” 张百将当然明白，应该怎么做，忙道：“是！” 范阙又道：“父亲，可否把人头，送去给大将军看看？” 范凌川明白他的意思，这是一场超级功劳，微微点头道：“你亲自带过去，好好表现一番，告诉所有人，你不是个纨绔。” 范阙道：“好！” 他兴奋不已。 范凌川又道：“恶狼坡军屯，也算有功，给他们八十斤米，十斤肉，让他们闭嘴，否则军屯内的人，随时可以换一批。” 张百将又道：“是！” —— 沈清河他们，依旧留在帐篷内。 吃完了后，他们舒服地躺着，等到天亮后，就可以带着赏赐的东西回去了。 这里比起军屯，舒服多了。 在这里，至少不会太冷。 “老沈。” 张百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百将。” 沈清河立马起来，毕恭毕敬地说道。 张百将哈哈一笑道：“老沈，你又立功了，以后不用客气，监军赏你五十斤米，五斤肉，来人送进来。” 一大袋子的米，很快被人扛进来。 还有一块已经结冰了的肉，不知道是什么肉。 张百将定住道：“不过你要记住，有些事情，你们自己知道就好了，千万不要对外乱说，否则后果自负。” 沈清河看到有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忙道：“百将放心，规矩我懂，我们已经忘了来主营有什么事情，天一亮就回去。” 张百将哈哈大笑，拍着沈清河的肩膀：“你是个聪明的人，再立几次功，我把你调回来，身边正好缺一个左膀右臂。” 沈清河狂喜道：“我一定会努力立功的。” 只不过，他的心里又是冷淡的。 都能把军功贪了，真有可能把自己调回来？ 门都没有。 张百将再客套两句，就离开了。 他们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一块肉上面。 石大越咽了咽唾沫道：“什长，肉……这是肉！” 他像是从来没有吃过肉那样。 沈清河见了，很想独吞，但考虑良久：“带回去再说。” 他惹不起顾言，万一被顾言发现了什么，有可能死得很惨。 还是忍了。 毕竟那些人，都是顾言杀的。 沈清河觉得投资顾言，要比巴结那个张百将更有前途，要知道在顾言身边，有肉真的可以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