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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带甲百万,你说是普通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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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猎:带甲百万,你说是普通县令?:第五百二十八章 西月氏的商路

“谢将军。” 乌伦泰再次躬身行礼。 他脸上的悲戚之色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近乎亢奋的神采。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我们西月氏人像草原上的野草一样,被狼羌蛮族的骑兵追着跑,被当奴隶使唤,就算是去其他地界做生意,也会被城主关卡敲骨吸髓的盘剥。”乌伦泰语气激动:“西月氏遗民的命运,从今天之后就要重新改写了!” 自从西月国灭亡后,这些遗民为了谋求生存而四散流落,虽然有一部分人头脑灵活依靠贸易赚取了不少钱财,但这个时代形势却十分残酷。 他们没有身份,不可能成为齐人。 其他国度也不会随意接纳他们。 而留在草原上谋求复国就更不可能了……狼羌族的蛮人如今兵强马壮,几乎占据了草原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地盘,其他弱小的种族部落要么被灭族,要么便沦为蛮族的仆从。 所以这些西月氏遗民只能像没有巢穴的老鼠一般不停迁移,在天下各地的国度夹缝中寻找落脚之地。 他们甚至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即便在外与人交易时,也只敢说自己是西域的胡人。 因为一旦说出自己西月氏人的身份,便有可能会遭到别人的觊觎和歹念。 因为西月国已经被灭了,这些西月遗民背后没有靠山。 即便是抢了他们,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如今,终于有人愿意给他们一块地,一面旗帜,并且愿意提供庇护。 这比多少钱财都更令他们渴望! “乌伦泰。”李牧等到他情绪稍微缓和一些后,再次开口问道:“你说你们经常在天下各地做生意,那便好好跟我说说常去的都是哪些地方?那些地方都有些什么新鲜的稀罕玩意儿?” 乌伦泰闻言,立刻明白李牧这是在摸他的底细。 毕竟从他进入军帐后开始,介绍西月氏的话全都是自己在说,李牧身为长宁军的首领,自然不可能仅凭几句话就完全相信。 摸底,询问细节,是验证真伪的重要手段。 但乌伦泰非但不紧张,反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李牧问得越细,说明收留大月氏遗民的事越真,否则完全不必浪费时间和口舌。 “回将军,我们西月氏的商队主要跑三条线。” 乌伦泰伸出手指,在桌案上的一张简易地图上比划着。 “第一条线是从草原往南走,穿过大齐北境,经平州、青州一直走到江南道的浙州府,这一路主要贩运草原的马匹、皮毛、药材,再从南方带回来丝绸、茶叶和瓷器。” “但这段时间大齐内乱,黄巾教和各路反军都在和朝廷打仗,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走过这条线了。” 乌伦泰叹了口气。 在大齐做生意算是相对安全稳妥的一条线,虽然齐国的官员们腐败贪婪,但只要缴纳足够的“贡钱”,对方还是能够保障自己的商队在齐国境内的安全。 但如今虽然局势动荡,各路反军四起,没有自己军队的西月遗民便不敢轻易入境了。 货物被抢还是小事…… 打起仗来,朝廷和各路军阀可都是会抓人当壮丁炮灰的! 李牧闻言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第二条线是往西走,穿过胡岚山脉到西域诸国去!这条路最远能走到留宛、安盛,甚至听说再往西还有个叫大秦的国度,但我们的人没有去过那么远!西域这条线上,我们主要做玉石和香料买卖。” “第三条线……”乌伦泰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是往东北走,到辽东和肃慎人的地盘上去,那里出产上好的貂皮人参,还有肃慎人打制的精铁刀剑。” 李牧听到精铁刀剑四个字,眉头微微一动。 “肃慎人的铁器比大齐和草原的好?” “呃……很难比较。”乌伦泰摇了摇头,“肃慎人那里产出的铁料好,但打造的手艺粗糙!他们的刀剑胜在结实耐用,韧性足,但精致程度和齐国匠人打的刀没法比,您瞧!”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巴掌长的小刀,双手递到李牧面前。 “将军请看这个。” 这把小刀看上去十分简陋,不像是猝火打造出来的刀具,反而像是随意将一块铁皮磨成了刀形状的坯子。 它的柄是布条绑着的两块窄木条,边缘还有未打磨干净的毛刺。 整体看上去,都不如大齐乡下的柴刀精致! 李牧伸手接过,然后随意掂量了几下。 重! 比大齐同等体积的铁质刀剑,至少要重上三分之一! 他低下头仔细打量着这柄丑陋的小刀,只见它刀身呈暗青色,纹路细密,刃口磨得极薄,在阳光下泛着森森的冷光。 李牧随手从桌案上拿起一根硬木签子,轻轻一削。 签子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好刀!”李牧由衷赞叹了一句。 “这是肃慎人用一种叫镔铁矿石炼出来的铁料打造而成的。”乌伦泰解释道,“镔铁极其难得,一座矿山一年也出不了几十斤,但若是用它打出来的刀剑,削铁如泥、吹毛立断也不在话下。” “而且一旦成型,就算用铁锤砸击也很难令其变形!” 李牧把玩着那把小刀,若有所思。 “这种镔铁,你们能搞到吗?” “能!但是价格非常贵!”乌伦泰直言不讳,“一斤镔铁,在当地的价格换算成白银的话,价值是五十两!运到中原至少要翻五倍!” 李牧看着手中的镔铁小刀,内心感慨,这东西的坚韧程度几乎可以和后世的合金相比。 只可惜这个时代冶金和开采技术太差,否则若是能够将长宁军的兵器都换成镔铁所制,战斗力便可以再提升一个等级。 “将军若是想要,我可以让人从辽东直接进货。”乌伦泰诚恳地说,“这是我们自己的路子,保证不会被人从中抽成。” 李牧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把小刀放在桌案上,用手指轻轻推着,像是在推一枚棋子。 “你刚才说西月氏一共跑三条线。”他抬起头,“也就是说这三条线上你们在各处关卡、城池里,都有自己的人?” “谈不上都有,但……”乌伦泰斟酌着措辞,“一些关键的节点上确实有些人脉,比如平州府的北门守将,收了我们每月三百两银子的好处,我们的商队进出关卡从不盘查!又比如青州府的市舶司里,有个小吏娶了我们西月氏的女人当妻子,专门帮我们盯着南来北往的货物流向。” 李牧嘴角微微翘起。 倘若乌伦泰没有吹牛的话,那么他长宁军这次算是真的捞到宝了。 长宁军建立的时间太短,虽然李牧也在努力发展情报网,但现在安排的人手最多也就是在南境三座州府之内。 而西月氏则不一样。 他们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在许多地方都有合作者,市井之中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消息全都瞒不过这些商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