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王政时代最后一位国王苏培布斯在流亡中客死他乡； 终身独裁官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在庞培的雕像脚下被刺死； 发明了铜牛酷刑的法拉利斯在民变中被塞进了铜牛，活活炙烤而死； 自诩为大力神转世的康茂德在洗澡时被勒死在浴室中； 吸干了妓/女血液的卡里古拉被近卫刺杀身亡，妻女也未能幸免于难； 而犯下了更多荒唐事迹、荒淫暴虐、杀遍身边亲人，强制阉/割一名男子后娶其为皇后的人民公敌尼禄，则被判处鞭刑至死——虽然他设法逃过了刑罚，但众叛亲离之后也只能在三十岁时于一座城堡中被迫自杀。 于是那句话再次应验了。 每一个暴君都会迎来属于他的命定之死。 …… 哈莱·格林不认为自己是一名暴君，他只是在行使自己作为皇帝的权利。 即使，他的屁股还没有真的挨上那个铁王座。 但属于他的死亡已经开始被设计了。 亚当斯“尊重”他，于是决定为他设计一个梦幻般的死法。 白石浴场是帝都维里迪安姆最负盛名的私人浴场，位于商业区与贵族区的交界处，所有者是一名在商业圈子里很吃得开的贵族，实际上这个浴场握在了洛斐兄弟商会的手里。 这里设施齐全，冷池、温池、热池、蒸汽室、按摩室一应俱全。 底层是平民池——说是平民，其实也是中产阶级才能进入的，二楼是贵族专属区，三楼有私人包间——价格天差地别。 哈莱不喜欢平民，即便这些平民小有资产，但他仍然不耐烦地向浴场的管理者骂道：“你不该让他们进来的，他们的身上带着各种廉价香料的气味——哦，也许只是狐臭，他们在用廉价的香料遮掩腋下那足以熏死老鼠的臭味。” 浴场管理者只是赔笑，他们尊敬的皇子殿下不喜欢平民这件事谁都知道，可浴场是要挣钱的，光给人搓澡能挣多少钱？ 而承担了消息流通、每次服务、致幻药品的售卖、赏金猎人等各种活动——这才是浴场的挣钱之道。 如果拒绝所有平民入内，浴场的收入便会砍掉一大截，那是所有人，尤其是浴场管理者所不愿意见到的。 于是皇子的抱怨被高高地供起来，束之高阁。 他们为皇子准备了私池，浴场最美的美人服侍，最新鲜的水果，滋味最醇厚的红酒。 美人衔着葡萄喂进皇子的口中，哈莱品味着葡萄也品味着唇，脑袋里却在思索着别的事情。 月亮，那轮月亮。 它何时才能杀死马绍尔一世呢？ 又或者，弑父这件事情天生就落在了儿子身上？ 如果是后者，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力量，支撑他隔着千里去杀死那个从出生开始就压在他头上的男人。 越想越烦躁，他手上的动作便粗暴起来。 美人被他捏得疼了也不吭声，只带着恐惧，颤抖着手抚摸皇子的脸。 在私汤蒸腾的水雾里，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是个身着寸缕的女人，正慵懒地推开门走进来，目光落在了池中两人的身上。 哈莱眯了眯眼睛，他看到了一只微微隆起的小腹。 “……卡萝尔？” 皇子有些意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卡萝尔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没想到她又怀孕了。 “哦？” 哈莱咽了口唾沫：“你又怀上了谁的骨肉？这次又是谁？” “拜托，你把我说的像个婊/子。” 卡萝尔瞥了一眼那个侍奉的美人，美人低着头不动声色地抽离哈莱的怀抱，弯着腰出去了。 于是私汤里就只剩下这位天性教会的圣女和哈莱两人了。 哈莱再次咽了口唾沫。 他想说“难道不是吗”，又或者是“我们似乎不该靠得那么近，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晦暗地盯着卡萝尔。 这是他父亲的女人，他想。 也是他朝思暮想了许多年的女人。 哈莱喜欢挑战，身份越尊贵的人对他来说越值得挑战。 在某个神明的代行者身上驰骋，就似乎是骑在了那个神明的身上，这种感觉光是想想就能叫人晕过去。 哈莱想要得到她，虽然她曾为不同的人诞下过子嗣，但那又如何，那是天性圣女的本职工作。 可她……她怎么会和父亲搅在一起呢？ 哈莱嫉妒马绍尔一世，哈莱尊敬马绍尔一世，哈莱仇恨马绍尔一世……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敢说。 可现在马绍尔一世不在维里迪安姆，而卡萝尔坐在了他身边。 “那是谁的孩子？” “你不需要知道是谁的。” 卡萝尔劲儿劲儿的回怼了他一句，哈莱没生气。 这种堪称情趣的对话怎么会让他恼火呢。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像是在短时间内摄入了大量酒精。 “你是来找……找我的吗？” “我要说不是，你会勃然大怒把我杀掉吗？” “这间私汤里只有我一个人。” “你希望我的答案是什么？” “卡萝尔，诚实一点。” “好吧，是又如何？” “……所以，只有马绍尔不在的情况下，你才会主动靠近我吗？” “当然，成为皇帝的人和成为皇子的人，虽然只差了一个词儿，其含义天差地别。” “我是说，如果我当上了皇帝？” “小朋友，你离那个位置还早得很呢。” 卡萝尔的声音轻飘飘的，哈莱的脑子也轻飘飘的。 确实，相较于精灵的漫长岁月而言，这个年龄的哈莱确实是个孩子。 但哈莱没打算像个初哥一样待在原地放空头脑。 他拨过水流，慢慢地靠了过去。 他渴望那个女人红玫瑰一样的唇，渴望女人柔弱无骨的身体。 他拥了上去，抱住了她，迫不及待地吻向那两片艳红的唇。 卡萝尔眯了眯眼，眼底流出一抹憎恶。 但是她没有躲开，只轻轻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 哈莱吻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红唇。 然后呢？ 然后……他不知道了。 哈莱晕了过去。